前朝刚查了三司的账,此时皇上让顾珩这个检校御史大夫查军饷,也完全说得过去。
翌日,天色渐渐好起来,沈安然才随顾珩离开。
昨夜她离开时,南诏突袭军营,幸亏父亲提早在营外设置暗哨,并临时围成军阵,才免遭南诏毒手。
可尽管如此,受伤的士兵也有不少。
沈安然到时,就见到李莲正在给一位腿断了的战士止血。
“阿罗!”
“快来帮我!”
沈安然飞奔去李莲那边,顾珩见状,确保她身边没什么危险,转身进入主帐。
“阿罗,快,你给他着垫点东西。”
凡金创去血,以物高枕,令卧勿动,其疮不疼痛而速合。*2
“李军医!这边!”
“来了!”
沈安然见她实在忙不过来,便接给当下的这位战士止血、喂药。
等到将所有伤员都安置好,天已经黑了许多。
沈安然给李莲擦了擦额角的汗,“辛苦你了。”
“无妨。”
两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夜晚,李莲问道:“阿罗,你在山中,是待了一整晚?”
“昨夜雨太大,我便找了个山洞避雨。”
虽说她是被迫待在那里,但也不愿将自己从山上摔落的事情说出来,白白惹人担心。
“昨夜我见你迟迟未归,便想着去找你,可谁知还未动身,便闻南诏突袭。”
沈安然知道李莲这是在同她解释,所幸她无事,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我没事。”
“只是我采到的老松萝只有一株了。”
李莲一惊,“你采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将之研究一番吧。”
沈安然刚想问李莲明日是否得空,听了这话,连连应下。
——
“雨水、露水、天水,老松萝……”
“诶,好了。”
沈安然看着李莲的制作过程,“这么简单?”
“对啊,就把这些混在一起即可,制作不难,只是这最后一味药不好找罢了。”
沈安然看着这器皿中近乎“黑”的绿色。
“你是说,将此物服下,便能杀死母蛊?”
李莲看出沈安然的不可置信,“大道至简,我师傅说这事可信的。”
“偷偷给你说,我师傅可是九黎部落的人,不知制出了多少毒药,解个蛊罢了,还难不倒他呢。”
沈安然喏喏点头,将那器皿盖好,收下,“多谢。”
“沈小姐——”
帐外是楚西的声音,沈安然身形一顿,知道这定然是顾珩来找她了。
沈安然除出了营帐,果不其然,见到楚西的脸。
目光再一移,就见到了那熟悉的人。
沈安然故意当作没看见,欲扭头就走,哪知道顾珩一个箭步冲到面前。
“装作看不见我?”
沈安然悄悄环视一圈,见到无人注意到他们,便将顾珩引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说吧,啥事。”
“没事就不能来见你?”
顾珩昨日刚来,所以有诸多事情,而深爱昨日也跟着救治伤员,二人昨天就没见面了。
沈安然将声音放低,“被人看见……不好。”
顾珩蹙眉,“有什么不好?”
“什么什么不好,孤男寡女的……”
闻言,顾珩故意将沈安然的手拉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正是我们那些晚上做的事情?”
“顾珩!”沈安然将顾珩的手甩开。
“小点声,这里到处都是我父亲的人。”
“还不肯……在沈将军面前承认我?”
每次顾珩一说这种话,沈安然都觉得自己好似一个处处留情之人。
但顾珩真的很担心这一点。
“再等等……”
沈安然见四处无人,极快地在顾珩脸上吻了一下。
“满意了吧。”
顾珩喉结滚动,克制住想与沈安然加深这个吻的冲动。
“脚腕还难受吗?”
“好多了。”
“手臂上的伤还疼吗?”
“不疼。”
顾珩点点头,悬着的心也放下,“这个给你。”
“玉红膏。”
沈安然看着这精致小巧的青花云纹小圆盒,便知这是御赐之物。
“没事,你留着吧,昨夜阿莲给我配……”了一瓶。
看着顾珩幽深的眸子,沈安然话到嘴边,又咽下,当着顾珩的面,挖出一点,挽起袖子,涂在了那一日被枝干划伤的地方。
“此物真真是……只应天上有!”
顾珩知道她又在说笑,却被她哄好。
“你在这里可睡得好?”
“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安然来之前就想过边关的生活会艰苦一点,不过除了那日在山上发生的意外,目前过得还不错。
而且,她此次来就是为了给静姝找解药,如今解药制成,虽不知是否有用,但也多一分希望。
“我挺好呀。”
沈安然眉眼弯弯,“说起来,起先我还在想何时回去能见到某人,如今倒好……某人就站在我面前。”
顾珩被这番话撩得心猿意马,情不自禁靠近,将沈安然圈入怀中。
知道沈安然不让他亲,便只摸了摸她的耳垂,轻轻拨弄她的发丝,“这样的话,别再对别人说了……”
“只能对我一个人说。”
沈安然耳廓微红,“看你表现。”
——
“将军,那不妨就按您说的办。”
“若是此次真的能胜,那便能使南诏的势力大大减损。”
沈烨点点头。
再一定睛,却看见顾珩好似在前方定定立着。
沈烨对这个大理寺卿还是颇有好感,虽说二人从前不曾共事过,但昨日一聊,才发觉此人对兵法也颇有了解。
——
“顾珩,顾珩,放手!”
“我爹!!”
顾珩略显不满地将沈安然松开,本以为她就是想找个借口挣脱,谁知见她理了理衣襟与袖口,瞬间站得笔直。
“爹爹。”
沈烨走近,才看见了从顾珩身前图冒出的沈安然。
“阿罗?”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