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哪里会料到会在这么偏僻的林子中会碰见父亲。
况且,碰见就算了,还有父亲的同僚。
沈安然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尴尬的时刻,只能换上标准的笑,克制略过顾珩,大声道:“爹爹。”
又笑了笑,“齐大人好。”
齐湾永先是同顾珩行礼,又朝沈安然笑了笑,也看出沈烨想同女儿说说话,便十分有眼力见地告辞了。
“将军,既如此,我便按照您说的下去做了。”
顾珩也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沈烨,一想到刚才还抱着沈安然不撒手,二人第一回私下里见面,他便表现得如此唐突。
顾珩微微颔首,恢复成以往那一副清冷模样,“沈大人。”
“顾大人。”
沈安然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爹的表情,发现他眼中尽是对顾珩的一片欣赏之意,虽不知道这两个人昨日一起说了什么,但也知道他肯定没看见她同顾珩拥在一起。
沈烨同顾珩唠了两句此处的地形,转头对沈安然道:“阿罗,此地危险,你莫乱跑。”
“知道了,爹,女儿出来透透风罢了。”
“这不……恰好碰见顾大人。”
话音落地,还朝顾珩眨眨眼。
顾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虽对此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配合道:
“沈大小姐,真是,好巧。”
沈烨自然是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上前走在二人中间,询问了沈安然一番有的没的,问她这几日能否适应,又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别乱跑
沈安然悉数应下,揣着顾珩给她的玉红膏走了。
二人将沈安然送回营帐内,沈烨这才又同顾珩去了主帐。
这日夜里,沈安然正与李莲在烛火下研究这药膏,却听见门外有人唤她。
“怎么了,张副将。”
“大小姐,将军喊您。”
沈安然虽感到疑惑,自来到这里,爹爹还是头一回这么晚了喊她过去。
但也知道,若不是要紧事,她爹也不会这种时候将她叫去。
“爹爹!”
“您找我。”
“阿罗来了,快坐。”
沈安然点头,坐在沈烨身边,“没事爹,这么晚了,我不喝茶了。”
沈烨将端着茶盏的手收回,先是同沈安然扯了会别的事情。
沈安然知道,她爹要是没事情,绝对不可能同自己扯东扯西的,便开门见山道:“爹,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女儿吗?”
这话问得直接,倒是惹得沈烨一愣,他呵呵笑了两声,“阿罗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你祖母将你教得这样好。”
“倒是爹,这么些年,就在家中待过几回。”
“真是亏欠了你们姐妹二人。”
话音落地,沈安然蹙了蹙眉,面上尽是不赞同,“爹,您不许这么说,要是没有您,哪里来的沈家的安稳?”
“唉,是这样的。”
“阿罗,你如今已经十八了,爹年纪也大了,不能再时刻护着你了。”沈烨顿了顿,才道:“你可有……心仪的男子啊?”
这话问的,叫沈烨也颇为不好意思,他擅长在战场上厮杀,却不擅儿女情长。
只是沈家现如今只有他一个长辈,这种事情,还是得问清楚。
最好,能给女儿们找到性情好、能爱护她们的郎君。
沈烨话一出,沈安然就知道他要说这事。
只是,若是无人同他提起婚事,他是断断不会这么问她的。
“阿罗,今日白天,我身旁的齐大人,你可还有印象?”
“他有一小儿子,年龄与你相仿。”
沈安然面无表情扯扯唇,“爹,我同他甚至没见过面。”
“待爹回京,必定安排你二人相见。”
“对了,齐湾永还把他儿子的画像送来了。”
“给你,你看看。”
沈安然接过画像,大致看了一眼,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只能说……大抵是画师的技术不大行吧。
“这齐大人与我共事多年,他的性情我是最了解的。”
“为人最是刚正不阿,办事也是尽心尽力。”
沈烨看了一眼那画像上的人,“虽说这齐小公子样貌平平,但他……”
沈安然将画像合起来,“爹,他人怎么样并不代表他的孩子人就怎样。”
“再说了,您也不了解他。”
沈安然将画像搁置在一旁,她本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看脸的人,直到遇见了顾珩。
看着自己爹的这张脸,便知道自己这看脸的习惯是随了自己阿娘。
知道驳了沈烨的面子,沈安然便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形态,“爹,女儿还不急呢……”
“胡说。”
沈烨自觉说话重了,便将语气放缓,“爹不过想寻一个往后能给你做后盾的。”
“爹,我明白,只是,希望您到时候也能听听女儿的主意。”
“唉,罢了,你最是个能拿主意的。”
“待回京,我让你二人相见,你若是看得上眼了,那便好,若是没有,爹给你再挑挑。”
“大不了,爹养你一辈子!”
沈安然听闻这话,简直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