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眨了眨眼,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珩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最先被熟悉的味道包裹。
刚才的寒冷现在被男人身上的温热代替。
“怎么在这里。”
顾珩声音暗哑,抚了抚沈安然的额头。
“还好…还好你没事……”
“他们说你上山采草药,我找了你一大圈都没你人影……”
沈安然看着外头黑压压的天色,才知道顾珩为何如此着急。
昏昏默默,冥冥窈窈。*1
若是人在这种环境下迷失了方向,着实让人头疼。
沈安然将头轻靠在顾珩的胸膛上,听着熟悉的心跳声,刚才心中的害怕才渐渐消失。
“我没事啊……”
顾珩实在心疼,如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知道沈安然受了惊吓,只慢慢抚着她的肩头。
沈安然刚刚将衣服放在火上烘烤,如今身上只着一件里衣。
刚刚二人身体贴紧,反而觉不出羞涩,如今借着火光,能将沈安然看得一清二楚。
顾珩耳廓微红,喉结滚动,“冷不冷。”
沈安然摇摇头。
顾珩将身上的披风披在沈安然身上,拿着帕子,一点一点将她脸上的黑泥擦净。
“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问还好,这下有人问她,反而憋不住眼泪。
一滴泪流在顾珩手背上。
“哭吧……”
顾珩又将沈安然抱在怀中。
“不想说也没关系。”
哭得更凶了。
良久,啜泣声渐停,沈安然才缓缓抬起头,将自己进山以来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
顾珩眉头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好疼……”
“我当时趴在地上以为自己要死了。”
顾珩听着都觉得难受,简直不敢想象沈安然当时经历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沈安然是想帮上些忙,可也气她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更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帮到她。
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应该让沈安然只身一人来到边关。
沈安然看着背篓中仅剩的几株草药,自哂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顾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个满是泥土的、破破烂烂的背篓。
“下次这种事情叫上我。”
“谁知道你来呢……”
“都怪我。”
沈安然将脸上横冲直撞的泪水蹭在顾珩衣袖上。
“才不怪你。”
“只是可惜了这些草药。”
顾珩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人没事才好。”
“身上如今可有不适?”
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只感到浑身都难受,如今过了好一阵,除了腿和脚疼,还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
顾珩看出来,直接问:“腿疼?”
“有点。”
“手臂上有点擦伤。”
“不过还好脑子没事。”
顾珩又气又觉得好笑,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说这种话。
他将沈安然扶到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面,蹲到她面前。
“给我看看。”
话没说完,便要去脱沈安然的绣花鞋。
不久前人在泥中滚了一圈,如今裙摆、鞋子都是湿的。
沈安然知道顾珩有洁癖,将脚收回,“我自己来。”
顾珩这回直接将沈安然的腿搭在自己腿上,“病人就好好休息。”
“这里疼?”
“脚腕。”
沈安然没想到顾珩这只写奏折、执象笏的手还会给人捏腿,这极大的反差,叫她颇为不好意思,想将腿抽回。
这反抗的动作落在顾珩这边就颇为明显,“别躲。”
“下次不许一个人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知道,我会叫上旁人同我一起的。”
今天这事情纯属意外,沈安然实在没想到会从山上滚下来。
“嘶,轻点……”
顾珩眸光一暗,“旁人?”
“顾珩……”
“叫上顾珩和沈安然一起。”
借着火光,沈安然看见顾珩微微翘起的嘴角。
沈安然觉得好玩,故意道:“顾大人,你脸怎么红了?”
顾珩不语,只一味按捏。
“顾珩你轻点!”
沈安然不满,动了动自己的腿。
“好了,你动一下脚腕。”
沈安然听话照做,“诶,好像好多了。”
“我走两步试试。”
“真的好多了……”
顾珩点点头,“还是坐着再休息休息。”
沈安然此时十分听话,坐在顾珩身边。
“谢谢你,顾珩,只有你来找我了。”
顾珩贴了贴她的头。
“阿罗,别吓我了……”
沈安然抚过他的下颌,“是我冲动了。”
突然摸到一处硬硬的地方,沈安然又来回划拉两下,却一把被顾珩握住手。
他这几日日夜兼程,自是没有时间每日用刮刀刮胡茬。
“我上回摸还没有诶……”
沈安然也得好玩,也不顾顾珩阻挠,又上手摸了两下。
“你当时……每日都会刮吗?”
难怪亲的时候她都没有一点感觉。
好半晌,才听见男人的回音。
“嗯。”
……
二人在山洞中待了一晚上。
沈安然将头靠在顾珩肩上,身上裹着他的披风。
闲聊中得知,原来顾珩来边关并非偶然。
顾珩来此是为监督,主要是审核军饷、防止贪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