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了。”
“对了,阿莲,我问你一事。”
“你可曾听闻一种蛊虫……”
沈安然这回听见李莲亲口说自己的身世,便细细将静姝发病时的状况、以及中蛊的事情告诉她。
“你说的这个啊……”
“略有耳闻罢了。”
一听这话,沈安然瞬间来了精神。
李莲略显惊讶,“你竟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非也……”
“我有一小妹,她体内有此母蛊。”
闻言,李莲瞪大了眼,“这……是何人下的毒手?”
沈安然的心瞬间提起,“很棘手吗?”
“如今,会解这种蛊虫的人大多都不在了,而且,依照你说的,这蛊虫肯定是在娘胎中就带上了,不然,也不会根据人的情绪变化而加剧。”
沈安然诺诺点点头,“你会吗?”
“我?”
“其实,也可以一试吧。”
“不过,我从前听我师傅说过,有一味药,可以解世间所有的蛊虫。”
“那便是,取梨花上的雨水、竹叶上的露水、青苔上的天水,以及老松萝的枝条。”
“前三味倒是不难,只是这最后一味……当真不是好得的。”
——
这半月,沈安然在军营之中,大多时候是随着李莲一起在战场后方做事情的。
她擅长救治伤员,有时候很重的伤在她手中,经过一番包扎、喂药,很快便好了。
沈安然也默默学到了不少东西,除此以外,也在研制李莲告诉她的药方。
虽说不是百分百能够解蛊,但总不能让沈静姝一直饱受蛊毒折磨。
这前三味雨水、露水、天水倒是易得,只是这最后一味“老松萝”,确实令沈安然头大。
一连下了几日春雨,好不容易这一日放晴,李莲趁着空档,要去后山采一些草药。
沈安然想到那老松萝不正是长在岩石上吗,便跟着她一起了。
“你从前可上过山?”
“没来过这么野生的。”
“阿罗,那你今日可能见识到许多东西了,你不是说,书中的许多东西你都没见过吗?但在这后山,你应当都能看见了。”
“对了,说不定还能找到老松萝呢。”
二人走走停停,沈安然跟着李莲的步伐,很快便见到了这传闻中的“龙脊山”。
这山比沈安然想象中高许多。
蜿蜒起伏,直冲云霄。
沈安然跟在李莲后方,甫一进山,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密密麻麻的草药。
这些都是最常用的,也是最有效的。
“你看,这个便是白及。”
只是沈安然不曾找到老松萝。
“阿莲,我再往里头走一走。”
“诶,你别去。”李莲连忙放下手中的草药,“那深山里头数不清的悬崖峭壁,还有些怪物,还是别去了。”
“我去看看,若是有老松萝,我也没白来一趟啊。”
李莲知道她拗不过沈安然,只好做罢,将自己驱虫的药包塞到沈安然衣襟内,“喏,那边还有好些伤员要我照顾,你自己一人可小心点。”
“对了,这个你也拿着吧。”
沈安然打开一看,发现是燧石与火镰。
“多谢。”
“我很快就回。”
沈安然目送李莲离开,避开荆棘,走着好走的路,渐渐深入其中。
这天气本还晴空万里,可不知怎的,一会便刮起风来。
沈安然不想耽误时间,仔细看着一草一木,可这老松萝就是迟迟不出现。
再往前几步,眼前忽然出现一大片灰绿色的纱幕。
枝条圆柱形,手感柔软。
这不就是老松萝?
沈安然还没来得及开心,手背上忽然被滴上水珠,再一抬头,只见乌云连成片。
幸亏戴了斗笠,沈安然不敢耽搁,快速一把一把拾了些枝条。
只是这老松萝长得位置极为刁钻,采摘时稍不留神变便有可能摔到山底。
沈安然小心翼翼弯下腰,将右脚固定在石头缝间。
眼见着后背的背篓越来越满,沈安然不敢耽搁。
谁料起身时,左脚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
……
所幸,这山上树多。
沈安然挨到地面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意识。
这地上因为下雨满是泥泞,沈安然艰难地站起身,忍着痛,一步一步挪向一旁的山洞。
因为下雨了,山洞中潮湿阴冷。
沈安然抱着臂静静坐在石头上,直到几声惊雷乍起,才回过神来。
千万别被父亲发现……
这几日敌军常常来犯,便是叫人知道了也无人来找她吧。
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一股绝望感升起。
冷风袭来,沈安然才发觉自己所有衣物都湿透了。
还好李莲给了她生火的东西。
沈安然三两下将火升起来,找了几根木棍,将外衣搭在上面。
背篓中的草药基本上都被甩出去了,所幸还留有一株老松萝和一点点白及。
沈安然看了看自己被树枝划伤的小臂,将白及撕碎,敷在上面。
天色越来越暗了,起初沈安然还期望有人能来找自己,如今是彻底无望了。
只能等天气放晴了再回去。
沈安然倚在大石墩上,静静烤着火。
此刻整座大山只有雨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最为清晰。
沈安然困意渐渐上涌,可刹那间,不远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极为明显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谁?
或者说,是李莲口中的什么怪物。
沈安然摸到腰间的那一把弯刀,紧张得咽了咽唾沫。
若是人,那还有几分胜算……
若是野兽……
那东西越来越近……
直到一个影子出现在山洞口,沈安然拿起一块棱角颇为锋利的石头砸了出去。
四目相对。
“顾、顾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