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出来时,正欲去大理寺,却又被二皇子拦住去路。
“顾大人留步。”
“大人昨晚闯我府上,所为何事?”
顾珩轻飘飘扫他一眼,这个觊觎沈安然的男人。
“账目的事情,劳殿下挂心了。”
“只怕不是为了此事吧。”
顾珩懒得同他废话,只想快些移步大理寺狱,好将那一群人审完。
“听闻顾大人在科举前,写的文章曾被沈老太太赏识。”
此话一出,倒是叫顾珩脚步一顿。
他刚到京城时,举步维艰,却因一次意外,让沈家老太太看见了他的文章,也因此,沈老太太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才让他留在了沈家念书。
“二皇子…还有调查人前尘往事的癖好?”
顾珩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二皇子也不恼,似笑非笑,“我就说那日,顾大人为何要帮着沈将军说话,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其中。”
“对了,本王还有一事,想要问问顾大人。”
“大人定然知晓崔浩然与成斌都是卫骞的人,刚刚在殿内,大人为何不提卫骞一句?”
顾珩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当今皇上做太子时,卫骞做过太子詹事、做过太子太傅,皇上想保谁,岂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的?
“大理寺办案,讲求证据。”
二皇子微微颔首,“顾大人真是可用之才。”
顾珩拱拱手,“大理寺还有要务。”
“想必沈家欣赏顾大人的,定然不止沈老太太一人。”
闻言,顾珩但笑不语。
翻身上马,向南边疾驰。
……
从大理寺狱出来时,已经戌时六刻了。
“大人,沈姑娘也不在谢家。”
顾珩蹙眉,“她回府了吗?”
“不曾。”
谢家、她的姑母家,他都派人去找了,却迟迟没有她的消息。
就连从前的沈府,他去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哪?
“大人,您说会不会有人把沈姑娘藏起来了,专门躲着您?”
“诶,大人,您还没用晚膳呢!”
顾珩翻身上马,“走。”
“诶,大人,您等等属下,您知道沈姑娘在哪了?”
——
沈安然听到外头的打更声,捂着耳朵翻了个身。
如今是待在自己家里了,可不知为何,却没有在在某人府上睡得好了。
沈安然是在酉时三刻被送回沈家的。
她昨日先是被带到二皇子府上,待到晚上,本以为那人能放她离开,谁知道,竟然将她安排在一处没人的院落。
又冷又黑,沈安然昨日一夜没睡。
直到今日傍晚,那个二皇子才来过一回。
沈安然本以为他能将自己放走,好让她给顾珩报个平安,谁知道,竟然直接将她送回沈家了。
不过一回,整个沈家都是二皇子的人。
回到沈家时,一切如常,庭院中有洒扫的小厮,有婢女。
甚至沈家大门上方的那块牌匾还更加崭新了。
只是如今她这院中都是二皇子派来的人,不让她擅自出门,说是来照顾她的,沈安然更觉得像监视。
沈安然今日白天睡了太久,如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积攒的困意甚至消失了。
看着妆台最上方放着的发钗,那是顾珩给他买的。
也不知道她两天没回去了…他会不会着急。
思及此,沈安然干脆坐起身来。
把玩着手中的发钗。
虽说顾珩这几日很忙,不一定会焦急自己不见了,但在顾府待了这么久,总得报个平安吧。
沈安然想着明日要找机会出去一趟,就在这时,面前闪过一个人影?
“谁?”
沈安然听见窗户有异动,连忙坐回床上,摸到那把顾珩给她的弯刀。
那个二皇子,总做不出这种强行入室的举措吧?
人影越来越显眼,沈安然的心瞬间提起来。
“来人……”
下一瞬,窗户被掀开,沈安然被熟悉的气味包裹。
“嘘。”
直到看见眼前来人,沈安然才渐渐泄了力气。
“顾珩……”
“沈小姐,怎么了?”
门外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
沈安然暗道不好,连忙收了声音,懒懒道:“无妨,做个梦罢了。”将人打发走。
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下一瞬,顾珩将沈安然的手牵起,牢牢握住,好似人马上就不见了。
“阿罗…你吓死我了。”
沈安然接着微弱的光线看见男人猩红的眼尾,不知怎的,泪珠也涌上眼眶,抚了抚他的侧脸,“你看,我人没事。”
随即,顾珩长袖一展,将人密密地拢在怀中,双臂箍紧,不容她逃离半分。
此时此刻才明白,为何失而复得为人生四大幸事之一。
良久,男人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以为,你又要一走了之了。”
沈安然听着觉得好笑,但也心疼,吻了吻顾珩的唇,“我怎会如此。”
“只是我没想过,你竟然会找到我。”
顾珩将沈安然的脸捧起,一寸一寸,以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还好,她在。
她不是因为不想见他而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