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眼底渐渐结上一层霜,厉声道:“她人呢?”
“奴婢…奴婢不知,姑娘随您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顾珩上前两步,推开房门,满室寂静。
沈安然呢?
顾珩看着妆台上她用过的发钗,书案上的书。
全都在。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
顾珩眼眸森然,抬脚出门,“楚西,备马!”
“大人这么晚了,您去哪?皇上不是要您……”
顾珩恍若未闻,翻身上马。
整个京城就这么大,她还能去哪?
莫不是今日高兴,吃多了酒?
顾珩将沈安然最常去的那几家酒楼问了个遍,找了个遍,却始终不见人影。
“大人,您若说这个女郎,那我好似有点印象。”
“大概是今日申时来的,是为男子领着来的。”
掌柜话音一落,楚西瞧瞧瞄了一眼他家大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顾珩呼吸微顿,眉宇间明显压着戾气,“她去哪了?”
“好似是上了辆马车,往城东去了。”
顾珩骑着马却不知往何处走。
城东?
那便是还在京中。
被谁带走了?
城东那便是二皇子、四皇子府。
顾珩想起今日下了早朝以后二皇子来找他。
此人费尽心思拉拢沈家,会不会将主意打到沈安然头上。
“楚西,今日下了早朝后,二皇子呢?”
“回大人,二皇子同您说完话,看那个方向,应当是回府了。”
顾珩眼前闪过一丝光亮,双腿夹紧马腹。
城东,二皇子府。
“诶,顾大人,您怎么来了?”
顾珩无心同门口的小厮废话,直言道:“二殿下呢?”
“适才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娘娘失眠了,殿下被叫去下棋了。”
“诶诶,顾大人,您不能进,您这是作甚?”
顾珩压着火气,“今日你府中可招待客人了?”
“回大人,不曾。”
“本官找他有事,起开!”
“大人,我们殿下当真不在府中啊。”
这小厮倒也真不敢拦着顾珩的去路,只得派人先去宫中通报。
顾珩在院子中转了一圈,只见到几个洒扫的仆从。
二皇子回京不久,住的是前朝的旧宅子,算不上大,顾珩绕了两圈,并未见到沈安然的身影。
“大人……这么晚了,沈姑娘肯定不在外头了,您不妨明日……”
“滚。”
顾珩出了二皇子府,翻身上马,一路奔驰,直到马儿渐渐失了力气,顾珩才停下,眼睫垂下,目光骤然失焦,好似蒙了一层雾。
她还能去哪?
总不能,她父亲一出狱,她也一走了之了?
她就这么巴不得离开他?
还跟着一男子,吃饭。
莫不是气他前几日没同她一起出去用膳?
顾珩默默把玩手中的玉扳指,渐渐,玉扳指被染上水珠。
楚西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匹马。
他何时见过顾珩这般失落无措模样?
若是找不见沈姑娘,他这几日也不用活了。
“咚!——咚!咚!”
已经打三更了。
顾珩此时不着急,楚西却急上心头。
“大人,皇上明早要您将近几年盐铁使与地方节度使的军费开支奏事,您此时再不回去,只怕是弄一晚上也来不及了啊。”
这话一出,顾珩才缓缓回神。
是了,上朝时他提了一嘴三司的账目,今日傍晚皇上说那账册显示有资金流向不明确,让他整理一份呈上。
“如今几时了?”
“子时一刻。”
卯时上朝,寅时点卯,百官需站在太极殿外,他还有两个时辰。
沈安然这个点,应当已经睡了。
“大人,恕属下多嘴,如今沈将军刚刚出狱,带兵出征,没人敢动沈姑娘,您不妨先回府,待明日事情忙完,再找沈姑娘。”
他当然知道现在没人敢动她,只是这么久了,连个信都不舍给他报一下?
还是说,她现在无法出来?
整个京城,如今敢动她的,能动她的,还有谁?
她究竟是不愿见他,还是无法见他?
顾珩回过神,握着缰绳的手渐渐收紧。
“罢了,先回府吧。”
翌日,延英殿。
皇上将顾珩呈上的账册细细查看,目光越下移,眼神却渐渐染上阴鸷,“好他个崔浩然,朕命他为盐铁使,他还反了天了!”
“顾珩,你再审!”
“是。”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皇上摆手,示意二皇子继续。
“崔浩然一人定然不可能将这动辄百万的流水藏起来,儿臣今晨将户部的账查了一遍,却发现其与盐铁的账一样,都绕了一圈,最后指向一处谁也查不到的‘杂项支用’。”
皇上随手翻了翻余下的几页,倏地,将账目砸在地上,眉宇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顾珩,去,将成斌捉拿,即刻审问!”
“反了天了,这国库里的银子,被他们一个个当作私人库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