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此说来，四皇子那边，也会主战？”

二皇子慢条斯理摇了摇手中的茶杯，“他必会主战。”

“不仅如此，本王还知，他会让文郗去。”

严京摇摇头，“文将军前年收复荆湖，若是四皇子举荐他，只怕皇上不会用沈……”

“不会。”

“文郗不会答应他。”

“前年荆湖一战，他落下病根，如今靠着太医院的药吊着，只怕是再也不会上战场了，而且，就算文郗愿意，文家老太太也不会愿意的。”

“那如此说来，此次攻打南诏，必是由沈将军领兵了。”

二皇子手一顿，“其实还有一人……本王却拿不准他的意思。”

“大人说的是谁？”

“顾珩。”

严京想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确实，顾大人才被加封了官位，若是明日能出面祝您一力，那皇上定然能答应您的请求了。”

二皇子蹙了蹙眉，“本王向父皇举荐你为京兆尹，你前几日与他共事，竟不曾打探出他的口风？”

话音落地，严京心一提，“殿下，依臣看，顾珩他是否助您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皇上当初将沈将军打入天牢，本就是舆论所迫，如今您主动提出用人，再加上沈将军前些年屡战屡胜的经历，皇上一句‘将功补过’，也能让那些史官记他一句‘仁厚’。”

二皇子沉思间，点点头，“对了，本王让你将沈家那两个姑娘找到，你怎么还没办好？”

严京心头一紧，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随硕，随硕十分有眼色道：“启禀殿下，人已经找到了，只是山高路远，二位姑娘来京城还需要一些时日。”

“既如此，那便迅速的。”

——

四月十一日，卯时一刻。

太极殿内，金龙盘柱，香烟绕梁。

金砖之上，百官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大崇的皇帝是“逢五”或是“逢十”实行“御门听政”。

只是麟淳帝自去年冬日起，头疾屡屡不得好，如今已经月余不曾上过朝了。

前些日子，还是太后代为执政，处理了先前的一批的案子。

近几日，因为南诏国一事，百官纷纷觐见。

户部尚书成斌向左一步抢先道：“启禀皇上，南诏国不过是想要一公主，依臣之见，应当从宗室中挑选一位适龄女子。”

“若是因此便要开站，岂不是毁了两国和气？”

这话一出，那些主和派们纷纷跟着符合两句。

成斌接着道：“皇上，上月冀南一片遭遇水灾，财政这方面本就……”

“若是此时开战，只怕不能……”

“成大人这话极为不妥。”

四皇子上前一步，“蒙伽在京城统共待了四个月，如今要返回南诏，却说要求娶公主，求娶不成，便要开战，依儿臣之见，只怕是早有预谋。”

二皇子附和道：“启禀父皇，南诏国狼子野心，前些年便多次在我大崇边境搅得民生不安，如今若能此机会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也能让百姓安宁。”

成斌嘴巴一噘，“二皇子常年不在京中，应当还不清楚，如今京中那位最擅战的平远郡公，去年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纷纷噤了声，谁都知道最擅战的莫沈家那一位不属了，只可惜皇上当初金口玉言，将人打入天牢，如今谁还敢再提一句“擅战”？！

严京兆驳道：“成大人此言差矣，善战之人比比皆是，我大崇怎么还却一个领兵的将军了？”

“而且，前几日，顾大人才将江南的几个大贪官一举抓获在案，如今，也算不得‘财政萧条’。”

卫骞摇摇头，上前一步，“禀陛下，若是主和，不过就是岁贡，每年虽说要给上个几万辆匹绢，给南诏银子，但这却比打仗足足省下了六十万，拿着这些钱，再去治水，也能换得南方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卫家本就是百年大族，这些年积攒了多少根基，此话一出，有理有据，不少文官都跟着附和。

严京：“卫大人说是‘花小钱省大钱’，却不知，这只会喂饱南诏一国，与其助长其胃口，倒不如一次性打服。”

“你…你个新来的京兆尹……！”

“够了。”

皇上脸色铁青，这一发话，百官都纷纷弓着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朕是来让你们商讨对策的，不是让你们来辩个是非对错！”

“顾珩，你以为呢？”

顾珩微微颔首，“回皇上，臣昨夜，查了三司的账。”

此话一出，惹得下面一阵讨论声起，查账这事，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

顾珩新官上任三把火，刚被任命为检校御史大夫，就查上了三司的账。

皇上点点头，“继续。”

“若是主战，那便需要三百万两军费，若是主和，的确能省下六十万两。”

听闻这话，台下刚才那些支持主和的纷纷将脸扬起。

“只是，除此以外，还有一事。”

“微臣昨日在账册中看到，在辽东的卫所，这两年，光是马匹繁衍，就值八十万。”

要知道，若是打仗，必须得在边境地区设置卫所，抢地盘，建堡垒，生资产，哪个都比主和派的六十万值得。

话音落地，场上原本还振振有理的主和派，如今却纷纷低下头。

要知道，顾珩虽是寒门出身，不必卫家那样的世家大族，但朝中近两年有不少寒门，此话一出，主战的人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