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三月都快过完了。
自打上一回沈安然去见过父亲之后,心里头多了一份希望,回来之后,极快地给沈静姝寄了信。
这些日子,顾珩还是一样的忙碌。
好不容易等到他休沐的日子,顾珩前几日还说过今日要同沈安然一起用晚膳,可这人竟然也忙到了晚上。
沈安然落了个无趣,自己躺在榻上翻书。
“姑娘,大人在院外。”
“谁?”
晴澜重复一遍,“大人。”
沈安然一喜,翻身下榻,正准备出门,下一瞬,却对晴澜道:“让他进来吧。”
夜色向晚,她才不愿意出去呢。
这是顾珩第二回来沈安然房间。
往日,二人都是在书房或是在前厅用膳。
沈安然坐在书案前,手中还拿着书,只是明显,翻书的频率慢了下来。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沈安然手中的书也随之被翻了一页。
直到顾珩伸手将沈安然手中的书拿下,少女这才露出了面庞。
他确实好几日没见沈安然了。
烛光下,少女眼波流转,明眸皓齿。
顾珩喉结滚动。
“瘦了。”
“哪有……”
“我来了,连杯茶都不给我准备?”顾珩说这话时似是带了几分委屈,自顾自倒了两杯茶水。
“也不知是谁,一连几日说要同我用膳,知道今晚才出现。”沈安然秀眉一皱,却被男人拉到身边坐下。
顾珩讨好似的亲了亲沈安然的脸。
“我刚从宫中回来。”
“这么晚了,为何还在宫中?”
“给你说一件事情。”
沈安然将耳朵凑过去,哪里料到男人直接吻上她的耳垂。
似含、似咬。
沈安然这才知道中计,红着脸将顾珩推开。
“诡计多端。”
沈安然起身,没好气道:“天色已晚,我要睡了。”
顾珩低笑两声,将人拉入怀中,“阿罗今日怎么睡这么晚?我看前几日,有人是专门等我回来才熄灯的。”
“我那是在看书!”
“所以才晚睡的。”
“好吧。”顾珩无奈摇摇头,“我这张脸,终究是被人看腻了。”
沈安然瞪他一眼。
“我真的要睡了。”
“有什么话,快说吧。”
顾珩这才收起刚才那一副暧昧神情,缓缓道:“蒙伽要求娶嘉乐公主。”
蒙伽是南诏国二皇子,自上一次大朝会后,一直待在京中。
嘉乐公主,是当今皇上膝下唯一一位公主。
沈安然恍然大悟,原来蒙伽是要求娶公主,所以自上一次大朝会后,一直留在京城。
只是她对此人印象极为不好,上一次她出门吃饭,无意间看见蒙伽当街杀死了自己的仆从。
“只怕皇上不舍公主嫁过去呢。”
“此人性情暴戾,若是公主嫁过去,只怕会受苦。”
顾珩点点头,“前些日子,太后选了位宗室女,要封为公主。本已经让礼部拟好了封号,可那女子,受封当日竟失足落水,死在了蒙伽面前。”
沈安然蹙眉,“后来呢?”
“蒙伽不死心,为此事专程去求了皇上,皇上答应让嘉乐公主和亲了。”
沈安然心中为公主捏了把汗,这个蒙伽,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
而且,据她所知,南诏国如今是大皇子与二皇子在争夺皇位,他此事求娶公主,不过是想自己多一分胜算罢了。
“今日我同严京兆在御书房时,却听闻……”
顾珩凑至沈安然面前,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沈安然眼睛突然睁大,呆愣了好一会。
“你、你是说,公主……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此事连你都知情,如何瞒得过……”
“就是蒙伽告诉皇上的。”
沈安然张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依照蒙伽的性子,只怕此事能闹得个没完没了。
“你这话可属实?若是有人以此污蔑公主……”
“属实。”
的确,从顾珩嘴中说出来的消息,那一定是再准确不过了。
沈安然无奈摇摇头,“那可知是何人让公主怀孕的?此等丑闻,只怕是御史台那些大夫一人一句能将人淹死。
“此事…更是不能让你我知晓,皇上如今怕公主寻了短见,将公主放在太后宫中了。”
“无妄之灾。”
沈安然冷冷道:“只怕是蒙伽一早便知晓公主已有心上人,借着此事大做文章,若是南诏在此时有意攻打我大崇,只怕这也是个正当理由……”
沈安然话没说完,却对上顾珩一双别有深意的眼眸。
“什么意思?”
顾珩挑挑眉。
沈安然试探道:“打仗?”
要知道,南诏国实力强盛,若是打仗,很难说清谁胜谁负。
“朝中今日已经有不少人如此猜测,只是多数人还是主和,具体怎样,还需要看南诏国。”
沈安然:“若是主和,只怕是要再挑一位宗室女嫁去南诏。”
“不过依照蒙伽的性子,若不是真公主,他也不会娶的。”
顾珩:“皇上舍不得嫁女,但更不愿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