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媒苟合?
沈安然蹙了蹙眉,这也太难听了吧。
“你要非这么想,好像也对着。”
“不过咱俩如今也算是两情相悦,别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都不介意,你又在介意什么?”
沈安然看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天,“罢了,今夜就先如此吧,明日还有事,我困了。”
“站住。”
顾珩声音冷冷的,叫人分辨不出喜怒。
“你又怎么了……”
沈安然刚转过头,便被一片阴影笼罩。
男人扣住她白皙的后颈,顾珩这一回完全没了前两回的温柔,只用力地侵入她的唇齿,近乎贪婪地掠取她的味道。
沈安然所有的话语都成了呜咽。
顾珩起初吻得有些不得章法,叫沈安然想用力推开,可后来却灵巧地吮、吸、探入。
沈安然只觉得脑袋发昏,手本来要推开男人,如今却只无力地攀附在顾珩胸口。
直到一股窒息感袭来,沈安然才渐渐清醒几分,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如今却清晰地感受到这份炽热与沉溺。
沈安然蹙眉,不算轻地咬了一下男人的唇。
“嘶…”
顾珩这才将人松开些许,但手未从沈安然腰肢上离开。
沈安然看着男人唇上的津液和一点鲜红的血渍,又想起自己刚才竟被他带动地有意无意地回应,瞬间一股羞愤涌上心头。
“啪”的一声落在顾珩脸上,并不算轻。
沈安然随意拿起桌上帕子擦了擦自己唇上的水渍,“顾珩,我不愿与你多纠缠,待过年后,我们便分开吧。”
话音落地,沈安然又道:“这一巴掌,算我欠你的。”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顾珩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没多言语,只轻舔唇上的血渍,随后靠在椅背上,以手帕覆面。
满室寂静,唯有细微的叹息声混着两行清泪浸在风中。
——
再一睁眼,天蒙蒙亮。
沈安然这一晚上睡得不算安稳,接连做了好些梦。
梳妆时,沈安然看着铜镜中的脸,两个黑眼圈就那么明晃晃地挂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一晚上没睡呢。
今日是要去看静姝的,沈安然本想要好好装扮一番,可如今心中想着事情,怎么也没心思打扮了。
也不知顾珩怎么样了……
他们二人…怎么就落到了今日这般田地。
沈安然推开房门,看着院中空无一人,心情莫名低落。
往常推开门时总是能看到顾珩,今日却不见他踪影。
沈安然悄悄到顾珩住处看了一眼,发现人并不在。
“诶,沈姑娘,您来了。”
“楚侍卫,你家大人呢?”
“大人说他今日要去查案,不能陪姑娘您一同去了,说让您先去。”
沈安然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去屋子中收拾要带的东西。
顾珩这是…生她气了?
今日除夕,他查什么案嘛。
沈安然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好吧,确实不该打他。
不过他这人也真是的,昨日非得亲个没完没了。
放浪!
登徒子!
思及此,沈安然又脸热了几分。
待坐上马车,沈安然看着左手边空荡荡的位置,竟还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道这人上哪去了。
沈安然掀开车帘,“楚西,他可有给你说他去哪了?”
“姑娘,这我是真不知道,不过依我对大人的了解,他应当马上就会来找您。”
“好吧。”
沈安然看着这一条昨日同顾珩一起走过的街道,莫名想起他说过要陪自己一起逛逛,只是如今竟只剩自己一人过这十里长街。
唉。
沈安然将头轻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沈静姝同林清澜在江南最北边的镇子上,从沈安然现在住的地方到那里需要四个时辰多,也就是说,到了今日傍晚才能与他们二人碰上面。
翻了会书,沈安然看着手中的花灯,渐渐出神,想起与顾珩那一日在临清的点点滴滴。
明明那一日还放了花灯,说了年年今夜,怎么这么快就说出了“分开”二字?
沈安然请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唇。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沈姑娘,前方有几家馆子。”
“快午时了,您可要用午膳?”
沈安然掀开车帘,被日光刺得晃眼,“我还不饿。”
“可是前面的路都没有店面了,您若是不吃,可得饿好久了。”
“你怎么知道前面没有店面了?”
“姑娘,来江南之前,大人派人将这一路的细枝末节都了解到位了,就为了让您一路上舒坦呢。”
沈安然攥着帘子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咬咬唇,“那我下去看看。”
这条街称得上繁华,沈安然挑了一家装潢颇为精致的铺面。
甫一进门,不同于别家是一股饭香袭来,这一家倒是混着些脂粉味。
沈安然蹙蹙眉,往楼上看了看,果然是些年轻姑娘们的身影。
明明是冬日,穿得却比夏季还要清凉。
楚西悄悄上前,对着沈安然道:“沈姑娘,可要换一家?”
沈安然刚想说“好”,却见掌柜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一看便是京城人士吧。”
沈安然不喜旁人猜测自己的身世,只微微点点头。
“我也是京城人,我们家的菜品也都是北方风味,定合您的口味呢。”
“不信您看我们的食单。”
梅花包子、蟹酿橙、带冻姜醋鱼……
的确是京城的特色菜品。
沈安然来南方好几天,确实颇为想念京城的馆子。
楚西见状,颇有眼色地出门将马车迁到馆子后头的车马院。
“那行吧,这几个,再加一碗精细米饭。”
话音落地,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娇呼和几声嬉笑。
掌柜尴尬地挠挠头,“上头啊,是几位大人物在……”
“知道。”
沈安然莫名想起在朱府碰见的蕴娘。
这些男人…大过年的不回家,却在外头……
心里无声叹一口气,便坐回位子上。
这家馆子上菜极快,沈安然闻见那些诱人的味道,大快朵颐。
待饭快用完时,掌柜却突然端着一壶酒酿上前。
“姑娘别误会,我在这江南几十年,平日里碰不见京城人士,今日却一下子碰见两位,心里头实在欣喜。特意啊,送您一壶酒酿,消食健脾。”
“这是果酒,不醉人。”
沈安然接过酒酿,道谢。
待掌柜走远,沈安然用力闻了闻酒酿,确定其中没什么别的东西,才放心喝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掌柜又来了。
“姑娘赶路辛苦,可要在楼上小憩一会?”
沈安然抬手拒绝,却见一旁有两个青年渐渐走进。
沈安然第一次想用“楚楚可怜”四个字来形容男子。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姑娘,这两位男子,一个能弹琴聊天给您解闷,另一个啊,手技口技……”
“价钱不贵,看上哪个,您带走便是。”
沈安然刚刚本来都对掌柜有所改观,如今这破注意竟打到自己身上了。
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竟是靠揽客建起了这店面的一砖一瓦,还敢说自己是京城人士,真给京城丢脸。
“姑娘您还不曾成婚吧,我保证,这二位能让您欲……”
眼见那两个男子都要贴上前来,沈安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弯刀,“滚!”
沈安然转头刚想喊楚西,却见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身影闯入了自己的视线。
顾珩从楼上下来时,突然听见一声巨大的“滚”,心下一跳,连酒都醒了三分。
只见这女子被三个男子齐齐围住,顾珩再定睛一看,只见这女子头上的珠花,整身的装扮如此熟悉。
怎么可能…沈安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定是喝出幻觉了。
她不是要离开他吗?
“顾珩!”
沈安然一声喊,将顾珩瞬间拉回现实。
“过来啊!”
待弄清眼前的状况,顾珩脚下生风,飞到沈安然身边,将几人通通放倒在地。
顾不得弄清楚为什么沈安然在这里,身边还围了好多男子,顾珩迅速将人揽入环中,“可受伤了?”
“可被吓到了?”
待楚西从马厩回来时,便见到沈姑娘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可恶啊,他还没见过他家大人同沈姑娘这么抱在一起,怎么就……
楚西都准备好一拳打在男人脸上,可等到看清男人的脸时,楚西跪下了,舌头都捋不直了,“大人,大人您怎么在此……”
直到身后响起楚西的声音,沈安然思绪才归位,挣脱男人的怀抱。
沈安然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了一眼顾珩不算清明的眸子,又嗅到一股明显的酒气,“我还要赶路,你快上去接着喝吧。”
偏偏这时,楼上还传来女子的嬉笑,“大人,快来抓我……”
语罢,沈安然转身就走。
“等等。”
“一个人怎么走。”
沈安然看了一眼跪着的楚西。
楚西恨不得将头低到地底下。
下一瞬,沈安然就感到双腿离地,手顺势搭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上了马车,沈安然缩在了角落,头轻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亏她还内疚了一阵,结果顾珩压根没当回事,直接就去喝花酒。
沈安然越想越气,悄摸抬眼看了眼顾珩,发现此男也十分默契地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
坐远点!坐得越远越好!
沈安然气急了,本想睡会觉,却发现自己带上马车的月儿枕在顾珩那一边,而且男人还不经意地将手搭在上面。
真是什么破事都碰到一块了。
沈安然默不作声地移过去一点,伸手将月儿枕拿到。
却不料,男人直接用胳膊肘将其压住。
沈安然用力拽拽,发现根本拉不动。
再这样拉下去,月儿枕都被拉变形了。
沈安然轻咳两声,开口道,“你起来一下。”
顾珩默不作声,只是将手中的书翻了个页。
“顾珩!”
沈安然生气得很,起身直接将顾珩手中的书夺取。
谁承想,一走进,男人直接拉住她的手,一把将人箍在怀中。
沈安然手中的书“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舍得与我讲话了?”
“你起开。”
沈安然用劲推了推顾珩的胸膛,却使得男人靠得更近。
“一身酒味。”
顾珩轻笑两声,“你不是也喝了店家送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