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穴位?”
“内关,手腕内侧约三指。”
顾珩按了按,“这里吗?”
“我帮你。”
沈安然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以缓解晕船的穴位,还有人帮自己按,何乐而不为?
“那你轻点。”沈安然闷闷道。
“你睡吧。”
顾珩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将沈安然的手腕轻轻拉过,依着刚才的穴位慢慢揉捏。
沈安然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脑袋,顾珩也十分默契地不看躺在床上的少女。
“这个力道如何?”
好半晌,都没有回音。
顾珩轻轻掀开被角,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生怕吵到沈安然,顾珩便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可一慢,原本心思还在穴位上,这下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手的柔软。
像绸缎。
而且好小。
原本,顾珩的手指搭在沈安然的手腕处,眼睛看着地板。
可这下,内心莫名有一种冲动,叫他想拉过沈安然的手十指相扣。
顾珩不自觉喉结滚动,松了手上的力道,将沈安然的手轻放进被子中。
楚西一直守在船室外,刚刚看见大人抱着沈姑娘到床上,他凑着耳朵听了半天,啥也没听到。
微微探着头的时候,顾珩恰巧从船室中走出。
楚西尴尬地挠挠头,“大人,有何吩咐。”
顾珩睨了一眼楚西,“你去问问这附近的船只上可有郎中。”
“大人,沈姑娘这是……?”
“晕船。”
楚西领命,转身便走,却突然被顾珩叫住,“再拿个手炉来。”
待沈安然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还是如此陌生的环境,沈安然莫名感到心慌。
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睡了多久,怎么外头静静的。
沈安然一翻身,发觉被子中多了个物什,还有一些温度,原来是个手炉。
一想到是顾珩放的,沈安然心下一暖,刚准备开口,“顾——”
话音没落地,就听见船室的门被推开。
“你醒了?”
“顾珩……”
“嗯。”
“怎么不点灯?”
闻言,顾珩将桌上的蜡烛点燃。
烛火一照,沈安然环顾四周,看见那张自己熟悉的脸,只觉得安心多了。
顾珩:“你刚才一直没醒,我便没点灯,怕吵到你。”
沈安然点点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戌时了。”
赶路的确累人,他们午时上船,这么算算,自己竟然睡了三个时辰多。
白日里睡这么久,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我竟睡了这么久。”
“现在可还觉得不适?”顾珩温声询问。
“好多了,但也没完全好。”
顾珩走至床边,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桌子上,拿了两个靠枕,“来,先把药喝了。”
沈安然起身,轻轻嗅了嗅眼前的汤药,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补气血的,只是如今在船上,也不知道这人在哪弄来的。
一口气喝完,沈安然顺势拿起顾珩手掌中的蜜饯,将碗递给顾珩,“你从哪弄的?”
“隔壁有个老翁,能给人看病,我便向他说了你的症状讨了个方子来。”
沈安然微微一惊,她的确没想到顾珩竟然会因为自己去向别人讨方子。
“多谢。”
“你今日喝了这药,若是明日还不舒服,咱们便在途中停两天。”
沈安然摇摇头,她是归心似箭,一天也不愿耽搁。
“你中午便说胃难受,没吃饭,现在一定饿了吧。”
刚刚还没觉得饿,可那一碗汤药一下肚,饥饿感就瞬间袭来。
见沈安然要下地,顾珩拿起一旁的披风,很顺手地给人披上。
察觉到身上一暖,沈安然颇为不好意思,脸热了几分,将顾珩手中的系带拿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
这是沈安然在船上吃的第一顿饭,本以为吃不上什么好的,但顾珩竟打包了京城中天香楼的饭菜。
不仅如此,城南那几家有名的糕点铺子,顾珩也买了许多种类。
沈安然吃了不少,再饮几杯热茶下肚,胃中那隐隐要发作的疼痛也好了许多。
吃饭时,顾珩并不在身旁,沈安然以为他是要忙什么政事,便没找人,一个人在船上散步。
走至甲板处,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