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珩从皇宫中回来,已经是第二日酉时。
沈安然忙放下手中的书,“太后怎么说?”
“这几日宫中在筹备大朝会的事情,而且皇上因病无法主持朝政,这个节骨眼上,太后不好抓人。只得先以吉安成中风为由,将他困在府中,再找人接替兵部尚书一职。”
“这样啊,也好。至少能让卫骞一党暂时安稳,不让他们在大朝会上做出什么乱子。”
沈安然虽说对这个结果不算满意,但若能借此一点一点打压卫党,那也是一件好事。
“对了,这个,给你带的。”
顾珩净完手,将手中的一袋糕点递给沈安然。
“珍馐轩的诶!”沈安然眼睛一亮,“我记得他们家要提前去订购的。”
“上回见你爱吃,我早晨顺路,便去了。”
上回?
沈安然略一思索,那应当是在船上的时候。
虽说她自己平日里出不去,但外头有什么新鲜玩意,顾珩总是能第一时间带给她。
“用过晚膳了吗?”
沈安然自然答到:“没呢,等你呢。”
顾珩嘴角不自觉一勾,命人传膳。
今日的晚膳,照旧例,也都是沈安然爱吃的菜品。
想起顾珩昨日同自己说过,要去江南找妹妹过年,沈安然心中感激不尽,便用公筷给顾珩夹了一只虾球。
顾珩看着碗中凭空多出的一块虾,不禁抬头看向沈安然。
“我就是觉得这几日宫中事务繁多,你该补补。”
话音落地,沈安然觉得刚才的话不太妥当,又不太好意思道:“就是…你照顾我那么多,我也照顾照顾你。”
闻言,顾珩低低笑了两声。
往常顾珩都是一副严肃的嘴脸,尽管有几次笑,那也都是转瞬即逝,如今,沈安然可是好不容易逮了个正着。
但一想到这人是在笑自己,便顺势搁下筷子,面上明显多了几分不高兴。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可是又觉得我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
“我不过是没忍住罢了。”
沈安然不解,只低头扒饭。
顾珩见对面的少女没了声,以为沈安然生气了,便讨好似的给人夹了几筷子肉,还倒了杯茶。
“生气了?”
“平日里都是我照顾你,听闻你说这话,我自然是开心得紧。”
语罢,顾珩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将沈安然夹给他的虾球放入嘴中,“好吃的。”
沈安然极少听见顾珩在饭桌上吃饭时,会评价菜的口味,只当他是说出来哄自己的,于是自然将话接道:“是吗,那你说说,哪里好吃了?”
顾珩也不恼,只道:“你给我夹的,所以好吃罢。”
——
大朝会定在腊月初六,说是礼部挑的好日子。
皇上这几日头疾愈发严重,所以整个大朝会都是太后带着大皇子和二皇子在主持。
顾珩说,这两日,他回来的很晚,让沈安然晚上不要等他了。
沈安然在屋子中收拾要带去江南的东西,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
真是,谁想等他了?
大崇的官员春节放假本只有十日,但今年恰巧碰上了大朝会,年假便延长了十日,顾珩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陪沈安然一同出门。
想到明日便启程,沈安然心情好极了。
毕竟,已经许久没有离开京城了,尽管前几次出过远门,那也是往更北边走了,这还是头一回去这么南边的地方。
一想到静姝在江南那么久,肯定会想念京城的一切,沈安然便专门准备了一些小玩意。
什么香包、玉佩,静姝最喜欢这种小玩意了。
今日这么开心的收拾行囊,沈安然显然没料到明日会晕船。
清晨刚赶了两三个时辰的马车才到通州码头,本就感到有些头晕脑胀的,但沈安然不想耽搁时间,便忍着不适上了船。
本以为上了船会好一些,结果,谁成想,胃里更加难受了。
“你躺一会,我给你道一点热水。”
沈安然无精打采,顾珩说什么就照做了。
“……我有点走不动路。”
沈安然的本意是让顾珩扶着自己,可是,顾珩停下手中的动作,下一瞬,沈安然就感到双腿腾空。
沈安然被抱到床上,顾珩拉开被子,掖了掖被角,将床头的热水递过去。
“慢点喝。”
“这船要坐几天啊?”
“坐到临清,快则十日。”
十日……!
沈安然感到脑子更晕了。
“很难受?”
顾珩俯下身,低声询问。
沈安然脸色惨白,没有力气点头,只默默“嗯”了一声。
“你今日先躺着休息,若是明日一早醒来还感到不适,我们就在三岔河口缓两天。”
闻言,沈安然摇摇头,“我不太想耽误时间。”
顾珩蹙了蹙眉,“下船缓一缓总归是好的。”
沈安然没应,顾珩低头,见她的右手在揉捏左手手臂内侧的一个地方。
人本就没力气,顾珩无声叹口气,将沈安然的左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