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心下一跳，外面刀光剑影，听起来离自己并不近，可那些人这么快就进来了吗？

“大人，那边有接应您二人的船只，这会子来的好似有两拨人。您与沈姑娘从密道离开，不会有人发现。”

原是楚西的声音，沈安然松一口气，迅速揭下盖头，本欲开口，却被顾珩一把握住手腕。

“快走。”

“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把我带走，还怎么引出他们？”

顾珩微微蹙眉：“难道你还要留在此处？”

“眼下情况有变，我担心他们人太多了，至于诱敌深入……”顾珩看到一旁的楚西，“无妨，自有人替你。”

楚西指了指自己，“大人，我？”

——

待沈安然与顾珩回府时已经是戌时，今晨那些人马已经被全部捉拿归案了。

原是两队人马，第二拨来的人虽少，但都是武林高手，只抓住两人，还都咬舌自尽了。

沈安然同顾珩在大理寺狱将抓回的人一一审问。

原来在路上拦住她的人，与进入船室明抢“新娘”的是同一帮人。

这些人显然没有被特殊培训过，不过几鞭子的功夫，就拱出了幕后主谋。

为首的那人说，吉安成是在替卫骞做事。

“我只是没想到，吉安成竟会被卷进来。”沈安然走在顾珩身侧，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吉安成是代职的兵部尚书，显然是替旁人干事。”

“不过你也不必着急，我已上书给太后，她自有定夺。”

沈安然点头，“这吉安成已经代职三年，想必人是急了，上手有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如此一来也说得通，那些人是吉安成都部下，怪不得那般贪生怕死，而吉安成想赶紧转正，所以为卫骞做事。”

“若是太后审他，也不知，他是否会将卫骞拱出。”

顾珩嗤笑一声，只道：“吉安成是励郡王的养子，励郡王膝下只他一人，当初先帝看他可怜，才让他代职的，否则，以他的才能，根本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

“以你这么说，只要他拱出卫骞，太后便不会为难他？”

“哪怕不拱出，太后也不会为难吉安成。只是励郡王死后的清白名声，怕是毁在了这养子手中。”

沈安然喃喃道：“卫骞是皇上的人，只怕此次……”

“你我已尽了最大努力。”

顾珩上前一步，立在沈安然对面，二人的距离不过几寸，“别多想。”

“若是太后能处置吉安成，也能叫卫骞一党别太放肆。”

“我明日会同太后说明其中利害。”

“若是皇上知道……”

“不会。”

“皇上已经十日不曾上朝了，政事皆有太后料理。”

“好吧。”沈安然脱口而出，“只是你别让卫骞知道，我怕他报复你。”

话音落地，就听见眼前的男人轻笑两声。

“这么担心我。”

沈安然脸瞬间染上绯红一片，“不许多想。”

顾珩看出沈安然的不好意思，只将话锋一转，“正月初一，大朝会。”

沈安然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竟只有二十日就过年了。

这次的大朝会是新帝登基以来的头一回，按照先例，高昌、龟兹、于阗、疏勒等国一定会来，还都是每次上供最多的。

“上一次竟已是三年前了……”

沈安然又想起件事情来。

三年前，顾珩是新科状元，大朝会上被回纥的二王子刁难，非说要比试什么射箭。

他一个文官，怎么会……

好吧，她还是小瞧顾珩了。

沈安然那日也在，就清晰地看着回纥二王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至扔弓走人。

那时先帝一高兴，大手一挥，给所有人都赏赐了物什，更是当场提了顾珩的官位。

“那时候…梅花开的很好。”

回忆忽如潮水袭来，沈安然其实已经记不得先帝赏了什么，只记得，那时，她的身后，与顾珩的身后，都栽了一棵梅树。

顾珩知道沈安然喜欢各种类型的花，“今年，江南也有好看的梅花。”

沈安然思绪回笼，嘴角浅笑，“人人尽说江南好。”

“虽说我从前住在南方，但我其实更喜欢京城。”

“不过…江南的茶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