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话音刚落地,沈安然就想起来了今日在船上顾珩递给她的那一杯碧螺春。
她知道顾珩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小事,所以想起顾珩专门同自己说那碧螺春是别人寄给他的。
沈安然十分上道的说起,“今日的碧螺春应当是一位故人寄来的吧。”
顾珩点头,“那你猜猜这故人和谁有关?”
“总不能是和……我……吧?”
看着顾珩那眸子中盈满的笑意,沈安然微微瞪大双眼,“和我有关?”
“我并不认识什么江南的故人啊……”
“——这茶是林清澜寄来的。”
沈安然身躯一顿,“林、林大公子……!?他不是在凉州吗?”
她无关心旁人的心思,只想知道妹妹在林家怎样了。
“那,静姝,如何了?”
沈安然问出来心里头一直挂念的问题。
自打上一回顾珩给了她信鸽后,她也只用过一会。
虽说她这边可以自由通信,但实在无法保证静姝在林家会不会受限制,林家会不会不让她同自己有书信来往,她寄出去的信会不会被截停?
所以她们姐妹二人已经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了。
沈安然不可置信道:“他们俩去了江南?”
“江南同林州那样远,静姝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林清澜说凉州的冬日太冷太干,蛊虫会深埋于体内,于解蛊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们昨日启程去了江南。”
原来如此。
沈安然松一口气,“江南的确,再冷也比林州暖和。”
“既然是下个月去,那他们是要在那过年吗?”
顾珩道:“是。”
沈安然表情微微凝滞,她也好想去江南看看静姝,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同顾珩开口。
若是她说要自己去,先不说顾珩会不会答应,即便会答应,以他的性子,那也定然会让人跟着自己,麻烦不说,还兴师动众。
若是顾珩陪着自己……
沈安然摇摇头,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白皙纤长的手指无助地环绕衣服的系带
正月初一有大朝会,顾珩无论如何都是走不开的,而且…就算可以,他也没有什么理由要同自己去啊。
可是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静姝,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顾珩。”沈安然开口轻唤眼前的男人,“我要去江南。”
像是生怕眼前人拒绝一般,沈安然快速补充道:“不用你派人跟着我,我自己去就行。你放心,我认路,我以前还去过……”
“我和你一起。”
“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起。”
沈安然不可置信地望向顾珩,这人答应地这般干脆,都好似怕自己拒绝一样。
“可大朝会你不能缺席吧?”
沈安然心中虽高兴,但也万万不敢让顾珩因为自己而耽搁政事。
“此次大朝会由太后主持,省去了许多繁琐的事项,最多二日便能结束。”
沈安然只感到自从她与沈静姝分别以来,从没这么开心过。
她马上,马上就能与沈静姝见面了。
“顾珩,多谢你。”
顾珩嘴角扬起,仿若自哂,“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我书房中有晾好的碧螺春。”
沈安然知道,顾珩这是邀请自己上去坐坐的意思。
可这话说的,像是顾珩在感谢她一样。
如今这情形,应当是她感谢顾珩才对。
“可是我困了,今日实在太累了。”
“那你快歇息吧。”
沈安然肉眼可见顾珩眼尾的笑意消失,可还是让自己回去了,只觉得有趣,故意拉长尾音道:“所以呢……”
“你来我屋里吧。”
这回轮到顾珩眼眸中闪过惊喜。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