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指尖相接的刹那,沈安然能感到自己身体不受控的一僵,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又袭来,顺着手臂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来,慢些。”
待熟悉又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借力坐在喜凳上,嗅见丝丝熟悉的迦南香,沈安然才已然感到自己这一路上绷紧的弦好似松了松。
“你晨间应当没用早膳吧。”顾珩将原本放在桌子中间的几个盘子推到沈安然的那一侧,“都是你爱吃的。”
沈安然仰头隐隐看见些糕点与果脯,心道顾珩还怪贴心的。
虽感到一阵饥饿袭来,但想到一会可能会有人惹出动乱,怕误了事,便只拿了一块糕点。
二人就这么对坐了一会,沈安然虽盖着盖头,只能低头看见地板,但也能明显感觉到顾珩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连。
一瞬间,灵台空明,心无旁骛,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最明显。
“婿颜如美玉,妇色胜桃花。”*1
“天地为盟证,山海赐福多。”
“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2
待喜婆的吉祥话在耳边响起,沈安然才微微回神,发觉二人的手就一直这么交握着,而顾珩也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别动。”
察觉到沈安然想抽走手的欲望,顾珩出声止住,“新婚夫妻,做戏做全套。”
他一路在担心沈安然在路上会不会遇到埋伏,这无缘由地让顾珩想到当初沈安然的不告而别。
如今看着这熟悉的人完好无损地、穿着与自己配套的嫁衣坐在身边,只想看看她,仿佛只要一直牵着她的手,她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顾珩话音落地,沈安然一瞬间竟没觉察出不对。
待外头哐啷作响的抬嫁妆声音越来越大,沈安然思绪回笼,才愈发明显感到自己的手在被人有意无意地……
说的含蓄一点叫摩挲,但就是在被抚摸。
好痒。
一阵羞愤涌上心头,沈安然立刻将手抽回,小声道:“按照规矩,咱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顾珩:“所以呢?”
“第一次见面就摸人家手……”
……
“放浪!”
沈安然好半天才说出来,她实在没法将顾珩同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话音落地,顾珩一阵失笑,只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喜服的袖口。
刚想开口,却被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
“大人!”楚西压低音色道:“前方约三里有一队人马,虽说人不少,但那一个个人都不像是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
顾珩好似早料到一般,“别打草惊蛇。”
“让外头抬嫁妆那一堆人慢些,不急。”
沈安然看出这是要与那些人周旋一番,外头的那一帮子人肯定不是幕后之人派来的,顾珩如此大费周章,势必不能空手回去。
迟疑一瞬,沈安然还是将路上遇到埋伏的事情说出了。
顾珩:“我知道了。”
“那领头的说是受人指使,我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没再浪费时间了。”
“你人没事就行。”顾珩用眸光将人细细描摹一番,内心总有只作乱的手想揭开沈安然的盖头,便十分不自然的将目光收回,对楚西道:“将人押至大理寺狱,听候发落。”
“是。”
楚西走时,十分贴心地将船室外头的帘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