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并不擅女红,能把衣服缝起来都算不错。
沈安然其实还是有一点好奇这嫁衣的样式。
话音未落,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正红嫁衣。
金丝鸾凤,正红的丝线里掺了金线,在烛火下分外惹眼,十二副罗裙如瀑泻下,每一褶都是被精心打理过的,裙门处那“金玉满堂”图最是惹眼。
这倒是符合她这个“富家小姐”的人设。
沈安然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衬得暗淡了。
饶是她用劲想象,也想不到顾珩会费这么大的手笔。
待一切收拾好,沈安然盖上盖头出门,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珩一早便派人将消息放出去,说是算过的吉时,要在卯时三刻出门。
京城有不少大富人家,但当今世道重农抑商,所以不少富人因为无权,会将自家的女儿嫁给官宦世家,以此来谋取利益。
而许多官宦世家因为有太多肮脏事,多的是需要银子的地方,所以也会为庶子、次子娶一位富家小姐。
大家各取所需,心照不宣,所以这事情也不见得有多稀奇。
沈安然便是那位“富家小姐”,顾珩便是“江南士族”。
沈安然被带到一处私宅跟前,门内挂着红绸,张灯结彩,院内摆着几十个大箱子,想来这就是她的“娘家”。
“新娘子出门啦——”
随着喜婆一声声高喊,沈安然才被人送上了喜轿。
坐在轿子里,听见外头旁人的议论,真的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诶哟,这又是哪家大小姐出嫁,竟有这么多的陪嫁。”
“听说这回那郎君是江南的人,哎,这姑娘远嫁,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这娘家是真有钱,这么多嫁妆,得多来好几只船吧!”
“听说那郎君和宫里头有关系呢,不知是哪位皇妃王爷的远亲!”
不远处的望舒楼中,卫骞正美人在怀,手执酒盏时不时看向街上那长长的出嫁队伍。
他蹙眉看向一旁的吉安成,“你大费周章将我请来,便是想叫我看这?”
如今兵部尚书的位置空着,吉安成只是行代理之职,迟迟未能转正,便找到了卫骞。
他已经行代理之职三年,朝中近日越来越多人议论起是非。
吉安成自己也越来越怀疑,可他并不敢揣度圣意,便在三日前求上了卫骞。
谁知同卫骞一提起这事情,他便叫自己即将同士族大户结亲的女子。
吉安成陪笑道,为卫骞倒酒,“您不是让我帮您留意京中同士族结亲的小姐吗?”
“我打听过了,这位小姐虽说平日里不露面,但见过的人都说其貌美至极,如花似玉,肤白胜雪。”
吉安成虽鄙夷卫骞这喜人—妻的癖好,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到处向人打听,毕竟还指望着这位三朝元老同皇上提起自己转正一事。
眼瞧着卫骞的脸色越来越黑,吉安成还以为他是不满意这位新娘子,便又补充道:“您放心,我已经在岸边埋伏了人,趁着那一行人上船搬运嫁妆时,便将人劫走,送到您房中……”
话音未落,吉安成便感到自己被人泼了酒。
“胡闹!”
“大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卫骞的脸越来越黑,他做官行事半辈子,头一回碰到这种事情。
“难道您不是有玩弄人—妻癖好?所以才让我……”吉安成不敢发作,只得诺诺地回答。
卫骞嫌弃地擦去手上残留的酒水。
“她是什么来头,可探听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回大人,这小姐是京中盐商的女儿,与之结亲的是江南林家,是太后一族的分支。”
“盐商?”
“郭、赵、元、张、朱、沈,你说的是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