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看出了沈安然的意思,只道:“把她抓的药,给我来一份。”
“是。”
张夫人还以为这两个人有多大的手笔,结果就抓了一副药,“公子,您看看这几个安神药的方子,也都是十分有效的呢。”
“不必了,就抓这个。”
看顾珩那不容置喙的态度,张夫人也没再说什么,便按着记忆中刘茹的方子抓了药,不过还好,有两味难得的草药在其中,也能得一个好价钱。
顾珩付了银子之后,便拉着沈安然离开了。
待坐上马车,二人才说起话来。
刚才一路都在扮演“娇蛮妹妹”与“温柔兄长”,沈安然如今看着顾珩都有些不自在了。
好半天,沈安然才缓缓开口。
“夜合香,地脉根。刘茹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方子,到底是谁给她的?”
“邱淑本来就有弱症,这两位药的药性极强,应当是煎药时放了太多,才导致与邱淑体内的其他物质相撞,致其暴毙。”
顾珩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也不曾说一句重话,但与方才那“温润如玉”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药方的来历……一审便知。”
毕竟大理寺最不缺的就是让人招供的手段。
马车一路疾驰,在一处停下,沈安然听见外头热闹甚至有些嘈杂的声音,便知不是顾府。
“要干嘛?”
顾珩挑了挑眉,“不饿?”
的确,两人从上午出门到现在,将近两个时辰,确实是该用午膳了。
沈安然捏住帘子小心向外探头,发现这里竟是天香楼。
“此处的菜品虽然好吃,但上菜慢,会不会误了时辰?”
“一顿饭罢了,能有多久。”
顾珩显然是天香楼的老主顾,甫一进店门,便有店小二迎了上来。
“哎哟,顾大人来了,真是荣幸,诶,这位是……?”
店小二瞧出来顾珩护着身后这位护得紧,便十分有眼色的没多问,只一路陪着笑。
“顾大人今日竟来了,小人实在是有幸啊,来来来,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快给大人备席。”
“大人,有温好的女儿红,可要来上一壶?今日店中新添了几样菜式,有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鸭子……”
这店小二陆陆续续报上好几个菜名,又悄悄看了眼顾珩身侧的沈安然。
“还有这藕粉桂糖糕、糖蒸酥酪与琼酥金脍也都是京中小姐们最喜爱的糕食。”
顾珩点点头,“把你们店里头的招牌上上来,还有那些个糕点,再煮一壶甜米酒来。”
沈安然听着那些菜名不禁瞪大双眼,这少说也有十样,一顿饭……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两人被领进了三楼的一个包厢,是带着窗子的,窗外是繁华热闹的朱雀大街,此处又是分外的典雅清净,墙面挂着几副名家的山水画,还放有一张古琴,这是沈安然喜欢的风格。
二人坐下后,顾珩十分自然地倒了两杯茶,先给沈安然递了一杯,“尝尝,这里的老君眉比宫中的还要香上几分。”
闻言,沈安然抿了一小口,她也是喜茶之人,这香气不扑鼻,只缓缓地浸润开,果真是上等的老君眉。
“你常来这儿?”
“刑部的那几个官员喜欢来这,我被他们请过几回,这里头的菜味道的确可以,就是份量不多。”
“确实。”
沈安然从前也来过这里,只是日子久了,自己不太记得了。
不对。
她与顾珩再重逢的第二次见面便是在天香楼。
思及此,沈安然便觉得有几分坐立难安,放下茶杯,有些刻意地不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顾珩见到沈安然这副模样,不禁微微勾唇,有意无意道:“想什么呢?”
忽然被叫住的沈安然目光还停留在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上。
顾珩见状,便问道:“很喜欢?”
沈安然默默收回目光,“还行。”
“你之前来这里,也喜欢看墙上的山水画?”
“我第一次到三楼的包厢。”沈安然脱口而出。
“嗯?”
顾珩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探究。
“好像不是…”
“好像?”
确实不是。
但沈安然不是很想回忆那一次不太美妙的会面,于是小声道:“我不记得了。”
顾珩轻嗤一声,“不记得了?”
“那你可还记得那日你与谢昭去了望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