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伸手戳了戳顾珩,示意他注意那个掌柜。
顾珩用折扇轻挡嘴唇,“我知道。”
“他为何一直盯着我们?”
“或者说……那药方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前面两家刘茹进都没进去,如今只剩下这杏林堂了。”
“二位贵人久等了——”
眼看张夫人渐渐走近,沈安然又恢复成一副“娇蛮”的姿态。
“好慢呀。”
“我不要在这里,吵死了,你家可有包间么,给本小姐换一个安静的地方。”
话音落地,原本还在不远处坐着的两个男人,张掌柜和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皆是一愣,随即又像没听见一般,继续说起话来。
只是沈安然能明显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整个一楼就他们五个人,沈安然话中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张夫人也没想到这小娘子竟有这么多要求,不过买个药,竟然还要求个安静的地方。
不过她可不能将出手这么阔绰的二人赶走,便“呵呵”赔笑两声,“倒是我想的不周全了,二位可移步楼上,我再让人添一壶茶。”
沈安然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二楼与一楼布局相差无几,也是一整面墙的药材,只是多了几张桌子,还有一排包间。
“二位不妨就坐在这,今日杏林堂无外客,所以那些房子还没来得及让人打扫,恐脏了小姐的衣衫。”
瞧瞧,一句“无外客”,瞬间拉进了几人的距离,沈安然都佩服张夫人的嘴皮子。
她同张夫人只有几面之缘,不过对张夫人的印象却变了又变。
将二人安顿好后,张夫人才将药方拿出来。
“公子姑娘请看。”
“都是些贵夫人与小姐们用的方子,那都是上好的药材,您仔细瞧瞧,出不了差错的。”
沈安然捕捉到两个关键词“夫人”、“小姐”,于是撇撇嘴,语气颇为不善道:“哪家小姐同我一般倒霉,夜里睡不着觉,难不成,真是我哥哥说的,这京城中遭了魔怔?”
“哥哥”二字落地,顾珩只觉得自己心里被羽毛扫了一下。
“阿罗,休得胡言。”顾珩用扇子轻拍了拍沈安然的掌心,又颇为无奈道:“她自幼被我宠坏了,夫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
张夫人面上虽挂着笑,但心里头却觉得这两人瞬间换了一张面孔,第一次见时,一个个剑拔弩张,那两双眼恨不得剜了自己。
可这会,这两人又变了一副嘴脸,一个是娇蛮任性的大小姐,一个是宠“妹”无下限的兄长。
“二位……可有什么异议?”
沈安然的眼睛大体扫了一眼这几行药方,倒是没见到什么可疑的草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才不看。”
“哎呀哥哥,我们走吧,我们走吧,我不治了不治了,谁家小姐好端端的夜里失眠,我不喝药,真丢人!”
沈安然见这张夫人并未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便嚷嚷着假意离去。
张夫人一看到手的金子飞了,又见顾珩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便急忙上前劝说:“小姐,这失眠的原因有很多,您莫要多想。”
“阿罗,你可想清楚了,你都几日不曾睡过好觉了。”
看见顾珩在一旁劝说,张夫人面上才缓和了几分,她只当沈安然是好面子,缓缓道,“其实,这京中的小姐们好面子,所以并没有几人会对外说自己的病症,但您这种失眠的症状,并不罕见,这不,前几日便有一位小姐,说是替自家表姐买安神药。”
“前几日”、“表姐”,沈安然迅速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
“是……是嘛。”
沈安然撇撇嘴。
“我才不信。”
“你定是诓我的。”
张夫人:“……”
“除非,你把她的安神药方子给我看看。”
张夫人心道你又看不懂,但面上还是笑呵呵的,“这位小姐是自己给的方子,我这边还没有记载。”
“不过您莫要心急,我隐约记得那位小姐的方子中夜合香与地脉根这两位药,想来她那位表姐已经失眠多时,不然不会下这么重的方子。”
夜合香。
地脉根。
沈安然一瞬间愣住。
这就是有人要置邱淑于死地。
这两味药极其难得,夜合香,是一种长在山顶的野花,一年只开最寒冷的那就天,昼闭夜开,香气清幽。地脉根,相传长在大地之气的交汇之处,形如盘龙,因此得名。
这两位药的药性十分强烈,且副作用极大,每次煎药只刮一点点粉末放入即可。若是控制不好量,极有可能丧命。
“她……抓了几副药?”
“不少呢,说是表姐回门时日夜兼程,不曾休息,再加上失眠,症状更严重,便让加大剂量。”
回门。
沈安然确定这就是刘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