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顾珩手中正在被把玩的金条,生怕少看一眼,那金子就飞到别人手上。
“将人放了。”
张夫人虽不满,但看着顾珩也不像会骗人的样子,便示意一旁押着曾声和她的儿子的几人松手。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张夫人伸出右手,示意顾珩将金子放在她手上。
“我可已经把人放了!”
“楚西,去杏林堂拿所有药。”
张夫人翻了一个白眼,“赶紧给钱,那杏林堂在那,我还能跑了不成!”
“莫急。”
明明从头到尾顾珩只说了三句话,但在场人皆觉一阵压迫感,本来气势汹汹的张夫人此刻仿佛被噤了声,只环着手立在一旁,明明面上不满,但也没说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楚西急急跑过来,顾珩见状,也未拖延,将金子扔给张夫人。
直至此刻,沈安然才明白,顾珩竟然是自己给了张夫人金子,而不愿意自己交出那一只凤钗。
自己竟误会了他。
思及此,沈安然觉得一阵脸红,下意识朝着顾珩的方向望去。
男人似是感应到,也撇过头,二人的视线字空中碰撞,沈安然刚刚误会了人家,此刻觉得尴尬,便躲开了。
金子到手,张夫人也没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地拿在手中观赏,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多……多谢公子,多谢小姐。”
待张夫人一行人走远,曾声才反应过来,一个劲地向沈安然与顾珩磕头。
“快快请起。”
“姑娘与公子当真是菩萨心肠,只是…只是我将自己卖了,也还不起这一份恩情。”
“曾姑娘言重了,我……我们从未想过让你还,只愿你与你的孩子从此能平安顺遂。”
“快将药拿着,回家给孩子煎了喝。”
顾珩听到沈安然在说“我们”时迟疑一瞬,面上明显露出不悦。
沈安然想到他们二人今日出门是有要事要办,便没再同曾声多语。
“楚西,将这母子二人平安送回。”
“是。”
“多谢小姐,多谢公子。”
待周围的看客散去,见顾珩也准备离开,沈安然才踱步到顾珩身边,酝酿了一会,才缓缓道:
“抱歉,刚刚……是我误会你了。”
顾珩并未搭话,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
“我以为,你不让我帮他们母子二人,所以我一时着急。”
“真是多谢你,保住了静姝给我的发钗。”
话音落地,二人之间静得出奇。
沈安然也不自讨没趣,便噤了声。
“我在你眼中,便是那般冷血冷情之人?”
“我若是要拦你,怎会还让你跑到她们二人身边?”
顾珩冷不丁开口。
沈安然这会是真的理亏,便没同他多说,闷闷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啊!
谁知道那个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残暴大理寺卿会干这种善事!
虽然顾珩在她面前不这样。
好半晌,两道男声又落入沈安然耳中。
“我没怪你。”
“我只是不喜你那般揣测我。”
沈安然点点头,被人无端冤枉的确难受。
她得想点补救措施。
“顾……珩,那个发钗,你收着吧,就当是补上你那块给出去的金子了。”
顾珩此时觉得,那放在衣襟暗袋内的发钗触感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