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这么大声说过话了。
在场之人皆被她这一声“住手”吸引去了注意力,就连张夫人和曾声也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趁着这时,沈安然顾不得头顶已经歪掉的斗篷,拨开前面的人群飞奔至张夫人旁边,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匕首。
“真是反了你了!”张夫人眼看着自己被夺走弯刀,她真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被养在深闺的小娘子,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小娘子,你在这装什么好人?”
“在这条街上打听打听我是谁!你想死啊!敢管我张家的事情!”
眼看着张夫人的怒火转移到沈安然这一边,曾声也知道沈安然是来给自己解围的,不想祸及她人,便对着沈安然大声喊道:“姑娘,姑娘,你快走吧,此事与你无关,这都是我自己的作的孽!”
沈安然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的曾声,明明她口中说着让自己快快离开,可眼中的悲伤与挽留,哪怕隔着面纱,沈安然也看得清楚。
她无奈叹一口气,转头与张夫人“谈判”:“她拿了你们多少药?我替她还!”
“你不能当街杀人啊!”
说着,沈安然扶起瘫在地上的曾声, “曾姑娘,您先起来。”
明明是沈安然要扶起曾声,可曾声还是一个劲的撇着满面杀气的张夫人,仿佛张夫人一个眼神曾声就能被吓死。
张夫人见到眼前这场景,嘲讽道:“你看看,没有我的指令,她敢跟你走吗?”
“这位小娘子,多谢你,可我孩儿身患重病,得靠着他张家的一口药吊着。”
“你走吧,这不关你的事。”
沈安然无奈摇摇头,看这副样子,她便知曾声不是第一次被打了,小声道:“那要如何呢?再被打一顿,然后得一包药,下次再来被打?”
似是戳着痛处,曾声本来还有三分坚韧劲,如今却只捂着面低声啜泣。
想到自己也是家道中落,她与曾声的命运在某些时刻也曾重叠,只是她幸运一点,没有沦落到这般田地。
“张夫人,她需要多少药,我买了。”
话音落地,张夫人与曾声皆是一惊。
张夫人不曾想到这么一个小娘子有这样的气魄,两道浓眉瞬间竖起,“胡言乱语!我劝你这未出阁的小娘子,少与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来往!”
“姑娘……姑娘,多谢姑娘的好意,可我还不起……”
“我不用你还。”
语毕,沈安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拔下头顶的一支金钗。
她本想把身上的钱袋子给这个张夫人,可忽的想起,顾珩没给过自己碎银子,自己现在出门已经没有带钱袋子的习惯了。
这支金钗……是沈静姝临走前一夜给她的,本来不过是她们姐妹首饰中不起眼的一支,但父亲入狱,妹妹治病都需要银子,所以能卖的都卖了,只留下了这一支。
如今……若是能用和钗子换他们母子平安无事,也是物尽其用吧。
再说,虽然自己身上也有别的首饰,但都是顾珩给她的,她若是拿着顾珩的东西做好事,那多不好。
沈安然缓缓摩挲着金钗上的芍药。
张夫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安然手上的金钗,随后又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