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已经跑远了。”

顾珩似是看出沈安然心里在想什么，低头耳语，“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前，莫要多管闲事。”

“这一群人手中都拿着棍棒，口出狂言，若是那一对母子叫他们抓住了，非要打死不可。”

“我已经派楚西在他们后面跟着了，不会出人命的。”

顾珩的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似是得到宽慰，沈安然点点头。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沈安然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这事情较为完整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妇人名叫曾声，本是一小官之女，可好几年前她的父亲因为得罪了什么大官，被人杀害，从此家中败落，穷得叮当响，甚至拿不出银子葬母，无奈之下，只能委身于杏林堂张老板，成了他的外室。

可这事被张夫人发现后，不许张老板与其在往来，连同那孩子张夫人也不让认，张老板拗不过妇人，只能同她断了。

本来每个月还断断续续地给曾声一些银子，好让她和孩子有一口饭吃，可被张夫人发现后，又是一顿闹腾，说什么也不允许二人再往来，于是这曾声彻底没了经济来源。

这不，孩子病了，到杏林堂偷药来了。

眼看着曾声就要逃出巷子口，离那一群拿着棍棒的家仆越来越远，可这时，突然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手中拿着刀，拦住了曾声的去路。

不知曾声是被她手中的刀吓到，还是被那妇人黑着的脸吓到，硬是直接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中抱着的幼子也断断续续啜泣起来。

“夫……夫人。”

一声夫人，沈安然便知道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况。

原是男人管不住自己，才惹出来的事情，可如今却隐身不见，将这战火转移到两个本就可怜的女子身上。

沈安然心里唾骂几句。

她最是看不惯这些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到头来解决不了问题，还辜负了两个女人，他如今只怕还坐在药堂中美美拨着算盘，而世人也不会指责他，顶多落一个“风流”的名声，不仅如此，还有“商人重利轻别离”等语句拉出来作为他的挡箭牌。

可这两个女人呢，沈安然默默看向一旁围观的众人，脸上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显然这种事情不是第一回在这里发生了，他们或骂张夫人善妒、心狠手辣，或骂曾声下賤、浪蕩。

竟然无一人骂张老板。

沈安然又在心里多骂了他几句。

而这被众人围起来的张夫人和曾声，此时，一个脸上有愤怒，有抓到猎物的得意，一个脸上满是泪水，害怕得发抖。

“求，求夫人绕我麟儿一命，他真的快烧死了。”曾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握着张夫人的裙摆。

“你偷药，我应当抓了你去报官的。”

一听见“报官”二字，曾声瞬间瘫软在地，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颜面，疯一般地对着张夫人磕头。

“夫人，夫人，从前都是我不好，可这次麟儿真的病入膏肓，急需用药啊夫人！”

“不问则取视为贼，况且，你勾。引我丈夫，更是罪加一等。”

听见“丈夫”二字，曾声仿若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麟儿是老爷的骨血啊，麟儿是老爷的骨血啊！”

“可笑！”

“他若还认这个儿子，怎么会容忍我三番两次的欺凌你们母子！”

说着，张夫人命身边的小厮将跪在地上的女人一把提起来，随后，她手中的那一把刀便一点一点接近曾声的眼睛。

“要你的麟儿活？可以！那便让我，当着这药王洞众人的面，剜了你这双会勾。引人的眼睛!”

眼看着那弯刀一点一点地接近曾声，而曾声被人掐住脖子全然动弹不得，沈安然顾不得身后男人的极力劝阻，挣脱被他拉住的手腕。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