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珩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抬眸看向沈安然,但他并未着急回答,只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下。
许久,才道:
“你看见了。”
沈安然显然没想到顾珩如此坦然,这倒衬得她有几分无措,仿佛是自己偷偷藏匿了他的画像似的。
“你那般明目张胆的夹在书里,我不想看见都难。”
顾珩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目光落在沈安然泛红的耳尖上。
“那你以为,我为何要画呢?又为何夹在书里?”
“我怎知道,许是你…随手一画呢。”
这话说出口沈安然自己都不信。
谁闲的没事画别人的画像,还时常用手轻轻摩挲。
“随手?”顾珩挑了挑眉。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伸手将最上面的那一本拿起来。
随手翻开,将对折的纸张铺开。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
这是那一日上元节,他在朱雀大街碰到了沈安然。
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沈安然那一天笑得很开心,可见她身边的谢昭将人照顾得很好。
一闭眼,就是沈安然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心中本因沈安然与旁人出游而酸涩不已,可是,将人画在纸上,那双凤眸只望向他一人,再无旁人,顾珩心里好受许多。
如今,这双凤眸中也只看向自己一人。
顾珩当着沈安然的面将画纸展开,动作极近轻缓,屋内静得出奇,只能听见画纸展开的脆响。
烛火恰好“噼啪”一声,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衬得画中女子的凤眸闪烁一番,愈发栩栩如生,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正在凝视着画外的二人。
沈安然心头一颤,像是被那烛火烫了一下,抬眸躲闪,撞进了顾珩的眼眸。
“你……”沈安然的指尖蜷得发白,偏过头,避开男人那灼热的目光,只一味盯着画作。
目光在那鬓边的珠花间顿了顿,那是当年谢昭赠她的,没想到顾珩连这点细节都画上了。
“那日的朱雀大街,花灯正盛,我独自站在城楼上,看你与旁人说笑了许久。”
沈安然心提了起来,本来想说“只是友人一同出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