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刚才面上还有几分羞涩的刘茹,此刻明显呆滞一瞬,她没想到,传闻中那个断案如神的顾珩,竟然还有这番本领。
闻言,她也仔细嗅了嗅自己周围的味道,也不是多么明显呀……
承认一下应当没什么关系吧,他应当无法从这一点判断出来自己给那甘草姜茶里放了安神之物吧。
刘茹陷入两难之地,犹豫几瞬,还是应下了,“回大人,正是。”
听见回复如自己所料,顾珩几乎笑了出来,“带下去!”
顾珩掷地有声的三个字砸在地上,刘茹瞬间就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牵扯进这一桩命案之中!
莫非是那安神之物真的有问题……?
可自己分明没想过要杀邱淑,只是想让她睡死过去,错过家宴,好在大家面前出丑,怎会将她害死?!
“大人,大人,为何抓我,为何抓我!?我是冤枉的!”
眼见身后两个衙役就要将刘茹拖下去,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三两下爬到顾珩脚边,“大人,大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您要抓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大人!”
“大人,大人,我发誓,我从未想过要害死表姐,大人,我发誓!”
顾珩丝毫不掩饰面上嫌弃的表情,“刘小姐干了什么,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
“将那婢女冬柚带上来!”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发誓的刘茹,听见“冬柚”二字后,人仿佛被定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堂上便响起一阵哭哭啼啼的女声。
“大人,大人,奴婢全都交代,奴婢全都交代。”
还不等顾珩开始审问,冬柚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统统交代清楚。
原来,那日,邱淑还未起身,在她给邱淑屋里端去甘草姜茶的路上,她被刘茹拦下,带去了一处偏僻的屋子里。
刘茹说,邱淑连夜赶路回来,定然疲惫不堪,睡不安稳,所以要加一下安神药进去,好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
冬柚不敢反驳刘茹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听信了刘茹的吩咐,将安神药加在了甘草姜茶中。
而冬柚送茶时,恰逢邱淑迷迷糊糊醒来,说口渴要喝水,她便顺手倒了一杯甘草姜茶递给邱淑。
“大人,奴婢就只知道这些了。”冬柚指尖死死拽着衣摆,指节发白,却连抬手擦泪的力气也无,肩膀剧烈耸动,她一个小小的端茶婢女,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顾珩命令书吏一字一句将其记录在册,随即看向已经面色惨白的刘茹,“刘小姐,可还有话说?”
反观刘茹这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既然无话,统统带下去,先押至大理寺狱,等候发落。”
一听到顾珩口中的“大理寺狱”,刘茹仿佛才回过神来,她一个闺阁在室女,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联想起那些半死不活的邢犯,那些让人要死要活的刑具,自己仿佛已经死了许久。
她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才想起辩驳来,“顾大人,顾大人,我承认我给表姐的茶里下了安眠药,但我只想过让她出丑,让她起不来床,从未想过置她于死地啊!”
“真的,真的,从未想过她死,从未想过让她死啊!”
顾珩抬手拧拧眉心,“无论如何,你的行为都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损害,邱淑自娘胎里带了弱症,刘小姐不会不知道吧?”
“莫非……莫非是那安神之物她吃不得,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又不是第一次给她吃了……”刘茹瘫软在地,独自喃喃。
“你说什么?”
顾珩倏地开口,将刘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蠢话。
姨母此人最爱面子,这些年不管背地里如何议论邱淑,明面上都把她当做亲闺女,让人挑不出错来。
如今……自己这样的事情一旦曝光,那永世都无法借着邱家的势嫁一个好人家了。
“大人,大人,我,我一时糊涂……您千万别告诉姨母。”
顾珩自是没功夫搭理这些废话,眼神示意楚西将二人押至大理寺狱。
一息后,大堂内总算静下来了,顾珩知道沈安然极关心这起案子,便将今日的口供多整理了一份,在看到那一句“又不是第一次给她吃了”时,顾珩执笔的右手微微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