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将沈静姝搂在怀中,像儿时母亲亲吻她脸颊一般亲了亲沈静姝,“我便是同一百个人成婚了,我也是你姐姐。”
这话听得沈静姝破涕为笑,“那别了,你若是同旁人成婚了,那便证明顾珩他对你不好。”
这话听得沈安然一愣。
见沈安然愣了愣,沈静姝推了推她的手臂,“我瞎说的,我瞧他那样,你若是真要同一百个人成婚了,他只担心那一百个人里头有没有他。”
姐妹俩聊到深夜,最后还是沈静姝说,再不睡就天亮了。
麟淳五年,二月初四。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这一天便是六礼的最后一步,“迎亲”。
沈安然还是有些困顿的,被沈静姝叫起来,由人伺候着,穿嫁衣、上妆。
“姐姐可要吃点果脯?”
沈安然摇摇头,可肚子却响了两声。
“……给我吧。”
金钗斜戴宜春胜,万紫千红绕鬓红。
画鼓喧街,吹管阔天昼夜。
不过一会,迎亲队伍便来了。
顾珩露面时,一袭红袍,韶光流转,嘴角挂着丝丝温和的笑意,众人哪里见过大理寺卿这般“近人情”的样子?
沈府此刻围满了人,沈静姝知道此刻顾珩就在外头,她看了看铜镜中今日美得不可方物,突然都舍不得让她出门了。
沈安然抬头看了一眼沈静姝,朝她眨眨眼,“喜事,我们不哭。”
沈静姝吸了吸鼻子,将红盖头盖在沈安然头上。
满头珠翠,华美万分,只盼姐姐往后的日子,也同这珠翠一般美妙。
“新娘子出门啦——”
沈安然知道顾珩就在院中,明明这距离不远,可盖着盖头,看不真切,倒是叫心中忐忑起来。
直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牵住她。
顾珩来了。
二人将近十日不曾见面,沈安然只得通过这手掌,一点一点接收着熟悉的感觉。
顾珩似是感觉到沈安然的紧张,捏了捏她的掌心。
“我在。”
哪有新人没入洞房便说上话的。
沈安然脸一红,没应他。
箫鼓喧天花满路,新人笑语入画图。
沈静姝看着这两人极为登对的背影,却一点一点走出沈家,不由红了眼眶,但也记着沈安然的嘱托,如今嘴角挂着笑。
顾珩将沈安然牵至花轿,抬手替人剥开珠帘,“我给你备了点你爱吃的。”
“起轿——”
金乌西坠,日暮四合,大崇新人成婚都是在“昏时”。
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数十里的红妆,惹得路人们纷纷驻足。
顾府门前也是热闹非凡。
喜轿进了院中,沈安然由着顾珩牵下来。
跨火盆、踩瓦片、拜天地。
最后进入留园,这是顾珩特意翻修过的院落。
沈安然被引着踏入,熟悉的迦南香传来,倒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大崇有一婚俗名为“撒帐”,便是新人并排坐于喜床上,由全福人往他们的身上以及床上撒喜果。
沈安然同顾珩并排坐着,已经经历了刚才一番程序,如今坐下,反而不紧张了。
在这之后,便是饮合卺酒了。
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一杯酒酿下肚,并无不适,沈安然便知应当是顾珩提前换过的果酒。
喜娘笑嘻嘻地将酒杯收去,嘴中吉祥话不断,“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顾珩亲手将二人的头发以红樱梳结在一起,放入锦囊。
真好,她是他的妻子。
从此往后,生生世世。
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