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人打开时,皇贵妃先一步踏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最先看到的,便是女子一抽一抽的肩头,目光一转,便是一脸懊悔的大理寺卿。
皇贵妃的眼珠子都要看穿了。
再看一眼。
还是顾珩,不是二皇子。
“臣,见过皇贵妃。”
即使在这种情形下,顾珩依旧行一礼,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这话一出,屋内先是静默一瞬,紧接着,沈安然便哭喊着,“娘娘,你可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
“娘娘,您可定要为臣女做主啊——”
此情此景,一个闺阁在室女,和一个外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什么主,人人心知肚明。
皇贵妃仔细一瞧,只见沈安然是要哭晕过去了,此时此刻,她腰间的系带乱作一团,衣襟也皱巴巴的,这副模样,哪里有一点点体面在?
尽管心中再不满,还是给身后的宫女睇一眼神,那人将沈安然扶到椅子上,片刻后,又拿了一披风将人罩着。
“好了,你也莫哭了。”
如今,这宫殿之外站着一堆宫女太监,本来以为二皇子在里头,可以广泛传播一番,如今换了人,皇贵妃只得先命人将消息封死。
她无权管顾珩如何想,只得先稳住沈安然,“沈姑娘今日受了惊吓,先随本宫来吧。”
皇贵妃怎能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只得先将沈安然安置好。
眼瞧着沈安然被人拖出去,顾珩也跟在后面,皇贵妃脚步一顿。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臣的错。”
“臣,不敢离开。”
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明明白白,就差把“我要负责”四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皇贵妃无心管顾珩为何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刻只想找到二皇子在何处。
将沈安然带到坤宁宫偏殿之后,皇贵妃立刻派人去找二皇子。
这边沈安然依旧抽抽搭搭,皇贵妃听得头疼,又看了一眼一旁干站着的顾珩,便出声道:“沈姑娘莫怕,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本宫的不好。”
“这事情也不大,你当做未发生过就好。”
“本宫明日派人给你一些……”补偿。
听闻这话,沈安然缓慢将头抬起,红着眼道:“怎能当作不曾发生过……娘娘,您莫不是,不愿为臣女做主?”
——
皇贵妃撞见沈安然与顾珩二人后,尽管已经被压下,可还是传开了。
林贵妃听闻心腹的消息后,不由瞪大了眼。
“你说谁?”
“顾、顾珩?”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屋子里……”
明明也一切她都设计好了,怎会如此……
林贵妃顾不得场下乱成一片,连跪带爬地去找皇贵妃。
这消息越传越离谱,众人也不由得乱了心神。
从前没听说这二人有事啊……
有说沈安然的手帕被顾珩捡到的。
有说撞见二人抱在一块的。
有说顾珩明日就要上门提亲的。
还有说二人早已厮混在一起的。
总归就是,二人如今是分不开了……
有人脸上不满,有人诧异,也有人面不改色。
“要我说,这二人还是相配的。”
“诶,你别乱说,谁知道出了这事情是谁勾搭的谁。”
“那沈安然真是好命……”
沈静姝听闻这事,只轻嗤一声,心道这二人如今终于光明正大了,便继续吃莲子了。
要说场上唯一一个心死的,那便是永宁郡主了。
沈安然可是她为枫彦相看的啊……
怎么就和顾珩……
永宁郡主双眼一闭,脑中又浮现钱枫彦与楚敏曼对诗的场景。
天爷啊……
她就不应该将沈安然带到席上,就应该直接去沈家求亲的。
而李霖如今还在凉亭中,他在那宴席中本坐的好好的,突然被顾珩叫走。
心中再不满,也不敢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硬着头皮去了,却发现顾珩也不搭理他,只一味地盯着席面。
再后来,他一抬头,顾珩便不见了。
而现在,便传出了这事情,李霖起先不解,后来苦思冥想,恍然大悟。
难怪他几月前那日在朝中为沈烨说话……
李霖轻“啧”一声,摇摇头,这人,不让他在席面上待着,却自己去寻姻缘了。
这宴席中间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早早地散了。
没人亲眼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翌日,沈府门前大摇大摆地出现了一队人马,人人手中抬着箱子,顾珩立在最前方,美其名曰“赔罪”。
这阵仗之大,倒是坐实了昨日宴席上的传闻。
沈烨昨夜听闻女儿给她讲的“来龙去脉”,虽惊讶,但不过花了一瞬便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