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府大门敞开。
顾珩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沈烨尽管知道顾珩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但依旧面不改色道:“不知顾大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啊?”
顾珩拱手,行一大礼,一字一句道:“晚辈今日前来,是为求娶沈大小姐。”
尽管先前已经听自己女儿说过了,但沈烨如今心下还是惊得厉害,脱口道:“你细细说来。”
顾珩面不改色,“晚辈从前受沈家恩惠,与沈大小姐见过几面,便对沈大小姐一见倾心,只是当时晚辈孑然一身,自知配不上她,不敢求娶。后考了功名傍身,这才敢将爱慕之情说出口。”
“还望沈大人成全,晚辈此生非她不娶,不日便托媒上门提亲。”
顾珩之后还说了几句,其语气之恳切,叫沈烨揪不出错来。
只是……什么叫做在沈家读书时便爱慕?
沈安然给他说的不是二人在边关时才有了往来,情投意合吗?
沈烨下意识朝后方的屏风望了一眼,他此刻还有些迷茫,但见着还跪地的顾珩,便伸手将人扶起,“你这话,可当真?”
“字字真切,若……”
“好了好了。”沈烨摆摆手,他知道沈安然也愿意,便不愿再多为难顾珩。
沈烨虽在官场中多年,但与顾珩不算相熟。
唯一一次共事,便是几月前在边关时。
不得不说,此人在为官做事上,简直无可挑剔。
这容貌,整个京城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至于这才学方面……高中状元。
这身份地位,如今位居三品,前途无量……
顾珩寒门出身,家庭简单,女儿同他成婚,也不必受婆母磋磨。
瞧瞧当初那些有意沈安然的男子,哪一个比得过顾珩?
沈烨想着想着,突然觉得顾珩是一个极好的女婿人选。
顾珩走后,沈烨又拉着沈安然问了几句话。
瞧着自家女儿也不像被逼的,便放下心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没什么好说的。
这辈子能找着一个欢心的人,也是幸是一件。
沈烨又交代了几句,便决定下去为女儿准备嫁妆了。
沈安然与沈静姝在正屋用完晚膳以后,便回了屋。
谁知刚推开门,就见到本应该离开的顾珩正光明正大地坐在椅子上。
“来了?”
“我适才将你的书案收拾了。”
书案上摆着的,是当初沈烨拿给他的各种男子画像。
“……你还挺自觉”
“未婚妻屋中摆着旁的男子的画像,我这个做未婚夫的,自然得将那些收拾了。”
听见“未婚夫”三个字,沈安然脸一红,“还不曾纳采呢……”
“纳采”乃是六礼当中的第一步。
顾珩若有所思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我明日将一切安排好以后,再拿来同你看看?”
沈安然看着顾珩这毫不避讳的模样,嘴抽了抽,不由得想起昨日二人在皇贵妃面前。
她倾其所能使劲哭泣,顾珩表演懊悔,二人一唱一和,在皇贵妃的见证下,将“负责”进行到底。
虽说出了这岔子,但其实根本上没什么发生了变化,除了……顾珩来求娶的时间早了那么两天。
顾珩将沈安然拉到面前,温声道:“你可不许反悔。”
“我反悔??”
沈安然露出茫然的表情,昨日二人都已经那样了,她还如何反悔?
知道顾珩又在揶揄,沈安然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眉眼一弯,“那你可得好好讨我欢心,省得我到时反悔了。”
“嘶……”
顾珩不轻不重地在沈安然腰间捏了一下,“你怎么这般没良心……”
二人又拌了几句嘴,眼瞧着天色渐晚,沈安然有了赶客的意思。
顾珩指尖勾着沈安然腰间的系带,将人拉到自己怀中,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听见一声极大的“哐当”。
沈安然吓了一跳,当即转头,便瞧见了兰竹。
“小姐,热、热水来了。”
又撒了。
兰竹瞧见这一幕,脖子都伸出来二里地。
只见顾珩坐在椅子上,手横亘在小姐腰间,而小姐整个人几乎靠到他身上去了。
她自然知道二人的事情,也为小姐高兴,只是,如今看到这极有冲击力的一幕,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为何茶壶中的茶水莫名减少。
为何小姐的床边会突然出现一张椅子。
为何打开的窗户会突然关上。
为何她理了一遍的榻,过了一晚又乱了。
为何小姐的脖颈上会莫名出现红痕……
“小姐,奴婢、奴婢好似眼疾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