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本不想去,但前面又聊了那么多,一下子也不好拂了郡主的脸面。
“好孩子,既然如此,你二人可说定了,明日,明日,我便让人将请帖送上门!”
送走了永宁郡主,姐妹二人再回家时,已经傍晚。
用过晚膳后,沈安然被父亲叫去书房。
“阿罗,你看看这些。”
沈安然定睛一看,看了看桌上的画像——全是男子。
沈烨看了看沈安然震惊的神情,摆摆手,“其实不止这些,但爹挑了挑,只有这些人还算适配我儿。”
“爹那日给你看齐小公子的画像,的确是丑了点,这不……”
“你看看这个。”
沈烨拿着那一副最出挑的,“这是钱家的长子。”
难怪永宁郡主那么着急地给她送请帖,这不,先一步给父亲送来了探花郎的画像。
“这模样,全京城倒是找不出第二张脸了。”
沈烨说这话时,无端地想起来前些日子一起共事顾珩来。
不过那人过于正经,虽是位才子,行事也挑不出错处,可自家女儿却不一定喜欢他。
沈安然看着钱枫彦这张脸,不得不承认,父亲这话真没说错。
容貌清绝,自带谦逊,气质偏软。
“这位…长相的确不错。”
沈安然这是实话。
“不过……”
“爹知道,你不必着急。”
沈烨将那些画像齐齐塞进沈安然手中,“你先拿着看看,过几日,想好了,再同爹说。”
沈安然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卷轴,又看了看自家爹满是希翼的神情,终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便将那些画像交于兰竹,随意地铺散在桌上。
这场琼林宴是沈安然回京以后第一次露面,沈家虽说无人张罗,但也不能坏了规矩,丢了沈家的脸面。
沈安然挑了两身料子,赶着急让绣女给自己与妹妹做了两身衣服。
“小姐,今日不妨早些睡,明日还得早起呢。”
“知道。”
沈安然沐浴完,支着头靠在软垫上作画。
“奴婢将那桌子收拾了,小姐在书案上作画可好?这样坐着,对脊柱不好。”
闻言,沈安然看了看桌子上堆着的些许画像,昨日,父亲又派人送来了几副。
沈安然根本没看,但还是将它们铺在桌子上,以表重视。
“不必不必,你给我把这些笔洗了,我不画了。”
“是。”
沈安然知道明日有事,可如今早早熄了灯,却睡不着了。
也不知顾珩这几日忙什么呢,沈安然今晨出门时,专门去大理寺跟前溜了一圈,却没见他人影。
仔细算算,两人已经有三日没见面了。
沈安然翻了两下,睡不着,想着干脆将那一幅画继续画完。
还未动笔呢,便闻窗子边有异动。
沈安然的耳朵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判断是风声还是那人要来了。
“你终于来了。”
见人进来,沈安然抬手将窗子关上。
“我正有事情同你说呢。”
光是这几日,来沈家的人便不少,沈安然觉得,顾珩一定也知晓这事了。
男人轻车熟路地坐在沈安然身旁。
他如今对于“夜探香闺”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准备工作。
若是第二日清晨无要紧事,那他就会选择在前一日晚上来“看看”沈安然。
来之前,沐浴、更衣、焚香、刮胡,一样不落。
听闻沈安然前几日定了件青色罗裙,顾珩今日来时,便也穿着青色的长衫,头上以一青绿色发带束发。
还未来得及开口,顾珩却先一步看见沈安然的书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画像。
顾珩觉得自己查案时的卷轴都没有那么多。
再定睛一看,还都是男子的。
被人撞见一闺阁女子的桌上堆了成山的男主画像,的确是说不清。
更何况,还是晚上有事没事来“看看”她的顾珩。
沈安然哪料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情,挡在顾珩视线前,“我一个都没看!”
顾珩眉宇间本尽是冷意,如今听闻这话,气极反笑,越过沈安然的腰身,拿起最上面的一副。
“钱家庶长子,钱枫彦啊,探花郎啊。”
顾珩并无评判他人容貌的癖好,但如今却不得不说一句,此人是个小白脸面相。
这一副病弱神态,只怕是连鸡仔都拎不起来。
今日皇上将他叫去宣政殿,还说有意要让钱枫彦入御史台,好让他带一带。
顾珩只觉得好笑。
看着钱枫彦的这张画像,身着常服,还是青色……
而他今日也穿着青色。
顾珩突然觉得他今日在衣柜前挑外衫的样子很搞笑。
沈安然上前将顾珩手中的画像拿走,“你、你别多想啊。”
沈安然本靠在桌子上,却不料,这一动,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画像通通摔在了地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顾珩依稀可见那些画像上男子的眉目。
剑眉星目的探花郎,
光风霁月的世家子。
倒都是些她会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