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脚步一顿,眉眼中尽是警觉之意。
“为何问他?”
沈安然:“婚配过?”
顾珩不语,目光沉沉地盯着沈安然。
尽管屋子里尽是黑暗,但沈安然依然能透过那一双眼看出他的不满。
“顾珩,问你话呢。”
“不知。”
这一声倒是干脆利落。
二人就这么僵持一瞬,顾珩先开口:
“你为何突然对他感兴趣?”
“我对他……?”
“不是!怎么能是我!”
沈安然突然明白顾珩想什么,捶了一下他的胸。
她不懂,这人现在怎么如此小心眼。
"自然不是为我问的。"
沈安然起身,在顾珩耳边极小声嘟囔一句。
听闻这话,顾珩眉眼才舒展开来。
“他从前与表妹定过亲,不过那姑娘好似不在了,他这才迟迟未娶。”
“原来如此……”
沈安然脑中一直在想临走前林清澜将沈静姝拉走的一幕。
她虽了解沈静姝,但却不清楚她是否动了心思。
本也不曾多想,可自同林清澜说过话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行了,没事了,你走吧。”沈安然打了个哈欠,将被子蒙在头上。
“用完就丢?”顾珩眸光一暗,伸手拉开被子,将沈安然的脸露出来。
——
第二日,沈安然是被院子中沈静姝的声音吵醒的。
“姐姐!”
“姐姐!”
“你起没?”
沈安然强撑着睁开眼,由着兰竹伺候着更衣,梳妆。
“小姐昨日可是没睡好?这眼下的乌青怎的如此明显?”
沈安然思绪一瞟,脑中尽是男人那近在咫尺的脸与近乎诱哄她的声音。
“昨夜……我做了个梦。”
兰竹诺诺点头,为沈安然搭配发钗。
“诶,小姐这里竟多了好些不一样的首饰。”
“瞧着这配色与工艺,真真是上上品。”
沈安然飞快地瞄了一眼,竟是之前在顾府自己最常用的。
“对了,小姐,奴婢会配制安神香,能让您少梦多眠。”
沈安然心道其实根本不是做梦的原因,但眼下也没理由拒绝。
姐妹俩一同用了早膳,坐着马车同沈父去了墓地。
焚香,供酒食,行四拜礼。
回来时,几人路过雍和宫,沈静姝非拉着沈安然的手说要去转转。
沈安然看了一眼沈烨,却发现父亲已经走远,无奈,便拉着妹妹去了。
“今日怎么忽的想起来这里了?”
“听说很灵啊。”
沈安然笑了笑,"你想求什么?"
从左到右,依次为姻缘、子嗣、平安、仕途。
沈静姝不经意看了一眼最左侧的,支支吾吾道:“就……都可以吧。”
沈安然低眸,自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姻缘?"
“才没呢!”
“不,我是说……姐姐都没成婚,我急什么。”
沈安然挑了挑眉,拉着沈静姝走到一旁的求平安符的地方,"与其如此,那不妨,求个平安符吧。"
挂红于树,以祈康健。
沈安然看着那三个高高挂在树枝上的彩带,笑了笑,"好兆头。"
“沈姑娘留步——”
二人本打算离开,沈安然却听闻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面前是一身着胭霞色蹙金绣罗裙的妇人,沈安然认得她,这是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是先皇亲封的郡主,其父兄皆死于治水,先皇感念钱家,便封了她为郡主。
“好姑娘,你二人可算是回来了。”
“见过郡主。”
永宁郡主亲自将沈安然与沈静姝扶起,"我这几日日日想着要去一趟沈府,可这事情多了,实在脱不了身。"
“这不,要不说我与你们沈家有缘,今日竟在这里遇上了。”
这位永宁郡主与沈母相熟,沈安然小时还常常见她,可母亲一走,便没了往来。
“多谢郡主挂怀,今日能在这雍和宫遇上郡主,也是我二人的福气。”
“你啊…真真是一点没变。”
三人又聊了几句,眼瞧着天色渐晚,永宁郡主这才道:“近来这些时日正是吃莲子的季节,五日后太后娘娘命人在宫中设宴,尽是些青年男女们,吟诗作赋,你们二人……一并同我去,可好?”
“而且……”永宁郡主将沈安然拉到跟前,极小声道:“这探花郎也被太后邀去了。”
沈安然有所耳闻,这探花是便是钱家的庶长子,难怪……郡主这么着急要让她去呢。
“反正你二人刚刚回京,是该出门露露脸了。”
这话说的丝毫不避讳,大崇民风开放,这么多年轻男女聚在一起,什么意思,自是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