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与沈静姝是在翌日卯时启程的。
整个林府还十分安静,唯有林清澜一人出来送行。
“真是麻烦林公子了,林公子不妨就送到这里。”沈安然微微俯身。
林清澜回之一笑,"无妨,你们一路小心才是。"
“知道知道。”
沈静姝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干脆道:"有时间还来看你。"
“静姝。”
沈安然出声提醒。
“……哦。”
沈安然欲转身告辞,忽闻林清澜道:“沈大小姐,我能否同她说几句话。”
沈安然一怔,属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但也无理由拒绝,"自然可以。"
沈静姝似是早料到一般,将手中的饼塞到沈安然手中,"走吧。"
沈安然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饼。
说不出来,但总有一种怪异萦绕心头。
“我来了我来了。”
沈安然坐在马车中,被吵醒,闻声缓慢睁开眼。
“他同你说什么了?”
沈静姝摸了摸鼻子,"就是说…嗯……让我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安然眉毛一挑,显然不信,“就这点话能说这么久?”
自他二人离开,沈安然上了马车,如今都已经睡了一遭了。
“……也没有很久吧。”
沈安然继续撑着头,闭上眼,没应她,也没信。
由于沈静姝刚刚大病初愈,所以二人这一路走得并不快,走走停停,从凉州到京城,足足用了五十五日。
回到沈家时,是一个傍晚。
“爹,您别给我二人夹菜了,您自己吃嘛。”
周管家立在一旁,呵呵笑道:“大小姐与二小姐回来,老爷心中高兴呢,今日忙活了一整日。”
沈烨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
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回了京城,如今,沈家现在都是自己人,二皇子的那些人,也早早撤走了。
沈安然如今待在这样的家中,才觉得自在。
“唉……”沈烨本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面前的两个懂事的女儿,终是讲话咽下,"罢了,如今还能在家中一聚,已是不易中的不易了。"
“爹,您别这么说,以后这样的时间多着呢。”沈静姝夹起一块虾球,"还是在家中舒服啊。"
“你啊,慢些吃。”沈烨无奈摇摇头,他这个二女儿,还是这副没长大的样子。
将膳食撤下后,沈安然提议道:“爹,您明日若是无事,我们一同去看看祖母与阿娘吧。”
闻言,沈烨的眼眶明显一红,“好。”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姐妹二人问沈烨在战场上可有受伤?皇上可有再……多说什么?
没有。目前没有。
“老爷。”
周管家俯身上前,"魏国公夫人来了。"
魏国公夫人,就是沈安然的姑母,沈烛。
沈安然心下一沉,想起父亲刚入狱时,当时若无她的诓骗,沈家何至于被五千两银子拦住退路?
甚至……还要将她献给景王。
这些,沈安然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若是无顾珩帮她……
沈安然看着沈烨蹙起的眉头,便知道沈烛早已来过了。
今日她与沈静姝二人回来,她又来了,莫不是……冲着她二人的?
“爹,她来找过你了?”
“不错。”
沈烨回京第一日,沈烛便登门造访,先是哭了一顿,说沈家出事时,她亦自身难保,不然……怎会让两个姑娘流落到凉州?
后来,见沈烨并无要追究此事的意思,她又念叨,能否让沈烨在朝中为那个不争气的侄儿谋个一官半职。
沈烨自然拒绝了。
沈安然眼神沉沉,此人上门准没好事情,她对周管家道:"你去告诉她,说这一路舟车劳顿,都已经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