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让狐狸痛定思痛,当一个再也不会笑的学习机器,冷漠地刻苦修炼,用来报复这个看碟下菜的世界。
只是温殊玉不说话了,拉着用来壮胆的江朔风遁地外走,因为狐狸察言观色,要是再谈判下去,迎接他俩的就是双双禁足。
有了前车之鉴,温殊玉对沧澜中人,彻底没了好脸色,然而三年说长不长,总不能自短气势,像过街小鼠藏着掖着。
江朔风也作此想,便提前打好招呼,偶尔只带狐狸和自己还算相熟的同修玩。
喻宁强制闭上咋咋呼呼的嘴,狐狸与他仅勉强维持表面和谐,陶颖倒与狐狸合得来,只是对狐毛过敏只可远观。
薛箐王猎对狐狸很是喜欢,只是潜意识里要么把狐狸认作看家护院的小狗崽,要么就当成娇生惯养的小公子。
江朔风对两人不算很亲密的熟络,狐狸待着也不是很自在。
总之各有各的不妥,沧澜仙宗的那三年,狐狸似乎没有除他之外能玩得开的朋友。
干脆让狐狸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但江朔风尚存的良心强烈谴责,做人不能这样子的,那样子太过分了。
不过如今换了宽松环境,温殊玉也交上了妖族朋友,就是初次见面就挑衅登场的萝音,和温殊玉算是不打不相识,只在讨论狐毛护理和美食品鉴时算是和谐好朋友。
偶尔被温殊玉故作嫌弃带来窜门,江朔风则尽宾主之宜,像养孩子一样,调解矛盾,妥当招待狐狸带回来的狐狸朋友。
至于狐狸的人族朋友,则是“冰释前嫌”的洛亦潇,算上正与洛亦潇交往的林绾月,虽然两人爱好与狐狸不甚重合。
但两人能找江朔风下棋,或是探讨玄术与实战比试,一来二去的,江朔风同两人从寻常客套的疏离,逐渐变得轻泛熟络了些。
毕竟三人的年岁相差不大,洛亦潇与林绾月同岁,两人只稍年长了江朔风几年,性子观念也大抵合得来。
不能说是可倾囊相诉的挚友,但权限之内互助间或小酌一聚的朋友,确是合乎定位。
两人闲暇时携行窜门,顺道给温殊玉带些斟酌过的点心,或是能消磨时光的新鲜玩意。
狐狸在一旁吃着玩着,两人正好与江朔风弈棋论道,等狐狸自个玩累了,就安安静静窝在江朔风旁边打盹,也不算冷待了狐狸。
至于今日此刻,江朔风下刀的手法娴熟,将肉物分门别类,存入刻录了寒系法阵的柜子后,他目光又落到清亮剔透的杯具上。
恰好时间相合,连带着萝音也来,约着今晚在他的院子里捣鼓聚餐。
似曾相识的安逸,让他回想到了穿书前。
还在念书时,学校偶尔会组织春游秋游,自己偶尔与相熟的朋友聚会,在家或外出,感情总离不开吃吃喝喝。
只是记忆竟有些恍若隔世的遥远。
门外传来哒哒两声,温殊玉抱着篮子走进,篮子里边放着处理好的酢浆草,和一些酸酸甜甜的野生花果。
江朔风接过篮子,把花果拣到冰鉴里,同果汁浆水镇着,温殊玉扒在台前观望,时不时揪个冰块塞嘴里,嚼得咯吱响。
收拾得差不多了,江朔风搬起烤架,温殊玉提溜着食盒,摆到院子的空地上,布置成有模有样的野炊点。
正忙活着,敞开的院门外窸窣作响。
萝音带着满包裹的冷食糕点,算着时间提前上门招呼,顺便耍着同温殊玉下五子棋。
江朔风同温殊玉坐着,对面的萝音指尖翻扣棋子,指甲染了浅色寇丹,她单手支起脑袋,懒洋洋地靠在桌沿,目光时不时瞄过江朔风修剪得体的指甲。
“诶,那个你——”
“他才不要!!”
萝音软绵绵的话头还没起完,就被早有预料的温殊玉斩钉截铁打断。
温殊玉盯着萝音掏出的小瓷瓶,满脸警惕警告:“他才不涂这些乱七八糟的颜料,你尽早死了这份心吧!”
狐狸对蔻丹的敌意有些渊源。
蔻丹的色泽水润,若有似无透出草本植物的青涩与花香,晕染在指甲盖上,像熟稔的石榴籽,由萝音悉心采制而成,很是珍贵。
那时萝音坐在桌上翘着腿,向温殊玉得意介绍并慷慨分享。
温殊玉起初兴致缺缺,但听了“像熟稔的石榴籽”一说,联想到萝音喜欢啃指甲的缘故,狐狸顿时起了兴趣,抠了小半瓶塞嘴里。
酸涩苦味瞬间充斥口腔。
像生生啃了口泥巴,温殊玉呸呸吐出,尽数抹在草纸上,然而一抬脑袋,就被脸色铁青的萝音愤怒罩住。
那日温殊玉狼狈逃窜,江朔风回来看见,一只被蔻丹染得花团锦簇的狐团泡在水里,皂角都用尽了还是没褪色。
总之闹得不甚愉快。
狐狸反应颇大情有可原,江朔风也确实不想往手上涂东西,谢过好意,客气回绝:“平常绘符或刻录阵盘,要观察灵流脉络,指头染色容易遮掩,做事不是很方便。”
萝音只得瘪嘴收回瓷瓶。
之后陪着两妖再下了几盘五子棋,江朔风看着天色,暮影重重,月色东升,他架着炉把碳火烤上,温殊玉见状则四处挂起照灯。
洛亦潇和林绾月两人忙完分内之事,刚好按约定的时间到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