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风做东准备大部分食材,但既是聚餐也不好空手上门,洛亦潇和林绾月两人思忖,便带足了北境酒浆。
北境天寒,物产匮乏,却盛行烈酒,不清楚对方几个能否适应,两人除却喝习惯的陈年烧酒,还特意挑了些青梅酿等类的果酒。
碳炉架好,人已到齐,江朔风招呼着两人落座,几人说说笑笑间自是熟稔,温殊玉凑上去抱着酒坛嗅了嗅,有些好奇地晃晃酒液。
萝音则坐在一旁,她跟新入场的两名人族不算太熟,只互通名字碰过几面,好在寒暄招呼的话她说得来,没什么拘谨的感觉。
几人围着炉架,烤制鲜肉菜蔬,江朔风于酱料调制上颇有心得,火候操控得恰到好处,烤完一批,他吃得味道不错,顺手投喂给自家狐狸,还有盈余的就放到桌盘上共享。
萝音就近开吃,吃得满嘴含糊,洛亦潇与林绾月两人尝过,更是眼中惊艳非常。
异兽肉类经过处理,肉质鲜嫩得当,烤出滋滋冒油的脂香,满口咬下,腿肉焦而不柴,骨头接缝处泛出正常的粉血色。
并非北境煮熟后硬得能当砖头的熟肉,或是经过反复冻融软化筋膜,最终骨头缝边发着绿光的腐肉。
温殊玉蹭着江朔风开吃,烤肉裹着葱丝或芫荽紫苏,滚过酸甜或咸麻的酱料碟子,狐狸通通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
再灌一口甜丝丝的冰镇果酒,狐狸咕咚咕咚全部囫囵咽下。
果酒自然是稀释过的,毕竟说是果酒但闻着也呛,江朔风看狐狸满脸好奇的模样,大抵是没碰过酒的。
恰好自己备了果汁和冰块,还用术法打了气泡水,按比例调和配制,保留清淡的酒味,免得狐狸喝出什么好歹。
林绾月同着萝音研究烤肉,她吃相斯文,酒量却不含糊,火光雀跃间,一杯接着一杯,到喝尽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坛续酒。
洛亦潇也是如此,只不过事话多了点。
比如见江朔风小心冀冀抿了口果酒,满脸警惕咽下,蹲在桌台旁边对着酒液一通捣鼓,琉璃杯中盛的酒液分层出绚绮的色泽。
温殊玉这只狐狸看得两眼放光,昏暗中犬科动物的眼睛确会反光,狐狸看得目不转睛,像看新奇的戏法,一口口的喝个水饱。
洛亦潇见着生奇,凑近瞧瞧,颇有参与感地递上怀中酒坛,满怀期待建议道:“你们要不再放点这个?”
江朔风低头一看:“…还是不用了。”
醇郁酒味扑鼻而来,很是呛人,闻着就知度数不容小觑。
但许是今日放肆,酒意稍许上头,洛亦潇脑袋思索迟钝,嘴却快身一步,他清声朗笑道:“这酒劲足,清中带烈,天寒喝得体暖,天热又喝得神清气顺……”
就着“这酒劲儿足”“这酒劲儿烈”的,洛亦潇借酒劲带着话开了阀,自顾介绍起北境烧酒的口感与妙处。
洛亦潇的话说得真情实感,狐狸听着自是上钩,一口气干完杯底的风味果酒,狐狸理直气壮拱上前讨要。
斟足了满满一大杯,狐狸便迫不及待埋头一饮,清凉醇厚的酒液顷刻滑入喉管,掠过之处微苦回甘,口齿生津,随即被冲上脑门的酥麻所取代。
温殊玉眼睛一亮:“是真的诶!”
“你也尝尝,挺好喝的!”温殊玉登时揣着酒杯回身,本着好东西一起分享,狐狸把酒杯倒满,满怀期待地递到江朔风面前。
江朔风语塞:“我,我……”
顶着温殊玉亮晶晶的眼睛,江朔风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许是心底里也想试试烈酒的味道,江朔风便满脸镇定地接过酒杯。
自己的酒量应该不会太差,江朔风心想。
江朔风小抿一口,酒液入口又凉又热的,还带着微微的辣度,他闭眼吞下,绵密的酒液滑下喉管,胸口涌上温泛的膨胀感。
其实感觉也还可以。
温殊玉见江朔风接过,安心拿了新杯子再去讨要,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狐狸眼中清亮雀跃依旧,肌肤瓷白不见半分红晕。
不一会整坛酒就见了底。
洛亦潇这下可来了精神,原是他低估了这只狐狸,便拿出藏货可使劲招待,带着狐狸喝酒比划起来犹入无人之境。
江朔风低头看杯中,他只浅浅抿了一层,还剩满满一大杯,江朔风咽了咽口水,下决心猛地一大口悉数灌下。
辛辣呛入喉管,酒劲回冲脑门。
“咳,咳……”
江朔风被呛得猛咳,撑着桌沿稳住身形,闹出的动静瞬间吸引了狐狸的注意,温殊玉顾不得喝酒比划,忙不迭凑到江朔风身边。
“你怎么了?不对不对!”狐狸对着人族四处闻闻嗅嗅,没嗅出什么坏苗头,下意识抱着人给拍背顺气起来。
“没,没事的。”江朔风咳完,整个脑袋埋进温殊玉的怀中,掩袖捂脸有气无力回道。
到底是喝得太猛,杯里盛的酒液见了底,晕乎乎的酒劲儿后知后觉上脑门,江朔风昏昏沉沉的想爬起来,然而热气腾上面门,面颊到耳后的肌肤都烫得惊人。
好尴尬,他忽然不是很想爬起来了。
“不对不对,江江,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耳畔声音近在咫尺,凉丝丝的肌肤贴在面颊,他下意识向冷源靠近,迷迷糊糊间,江朔风他把脑袋埋得更紧,抱得狐狸死活不撒手。
感觉不是很对劲,但是。
温殊玉被抱个正着,但眼下不是满意轻哼的时候,他想把江朔风的脸掰起来看看状况,却被毫无章法的动作蹭得晕头向转。
“有冰的水,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