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苍神秘兮兮的凑近三人,眼睛亮的惊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喂,想不想去个好玩的地方?绝对刺激,以前可没这机会!”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指尖仿佛已经触到某种令人心痒的期待。
四人从被杂草半掩的狗洞溜出据点。“今天咱们要干件大事!”
钻出洞口,拍掉身上尘土,苍看着眼前三位同样眼中闪着光的同伴,咧嘴一笑,从随身的小包裹里掏出四个她们行动时各具特色的面具分给大家。
“最近呢,我跟羽的武器老坏,修了又修,不顺手了。”
苍认真道,“瑛跟桢也一直没有特别称手的家伙。录名司也不给我们武器,需要自己搞。”
她目光扫过同伴,“我琢磨着,不能总这样凑合。刚得的消息,器宗最近有一批新锻的武器要送往各地,其中一部分会先在离北望台不远的融川城,器宗自家的地盘,停留,开放给有缘人挑选,限期大约一周。咱们刚完成的那单,赏钱还剩不少,凑一凑,够咱们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兵刃!”
这个提议立刻激发了所有人的想象。苍自己心心念念的,是一把能见血封喉轻捷锐利的宝剑,而且外观必须够帅,出鞘得有光,挥起来得有风!她说的眉飞色舞,仿佛那剑已在手中。
羽则有些苦恼的掰着手指算:“我的弓倒是还能用,但近身搏杀总缺件趁手的短兵……这岂不是要交两份门金?亏了亏了!!”她嘴上说着亏,眼神却同样充满期待。
瑛犯愁,“我想要件……既能护人治病,必要时也能克敌的武器。可这样的兵刃,怕是难寻。”她眼神有些迷茫,尚未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桢安静的听着,微微蹙眉:“我总觉着现在用的短刃不够灵便,招式转换时有些滞涩……”
她对自己的需求感觉模糊,只有亲手触碰,才能知道自己究竟与何种兵器有缘。
四人戴上遮掩面容的面具,一路兴致勃勃的讨论,畅想未来兵器的模样跟威力,机警的避开可能的眼线,很快寻到一辆前往融川城方向的货运马车,由苍略施小计,搭上了顺风车。
车厢随着路途微微颠簸,车外风景流转。同路或偶遇的行人商旅中,关于器宗此次开放选器的议论也隐隐传来。
“听说了吗?融川城器宗分坊这回可是拿出了不少好东西!”
“器宗铸兵,向来是咱们这边疆诸州武者的大事!每一柄登记在册的武器都有独属的编号与名姓,可不是凡铁。”
“可不是嘛,器宗真正的精品,那都是要认主的!光有钱有资格不行,还得兵器与你心意相通,产生共鸣。人挑兵器,兵器也挑人!武人常说兵器即半身,甚至观其兵,知其人,便是这个道理。”
“就像已故沈怀宁沈盟主那柄停云琢,传说便是君子之剑,历代剑主皆是人中君子,侠名远播。不知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名器觅得良主?”
周遭的谈论声络绎不绝,充满了向往跟猜测,无形中也加深了苍她们心中的期待。车轮滚滚,载着一车憧憬,向着融川城,向着未知的机缘驶去。
四人缴纳了不菲的门金后,终于被允许进入器宗分坊的核心区域——藏兵阁。推开沉重的金属大门,眼前景象让她们瞬间屏住了呼吸,连最活泼的苍都一时失语。
这哪里像是存放兵器的地方,分明是一座钢铁与火焰构成的奇异殿堂!
各式各样的武器并非整齐陈列,而是以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展现:有的寒光凛冽,笔直插在宛如巨兽骨骼的狰狞武器架上,有的被碗口粗的漆黑锁链紧紧缠绕,悬吊在半空,随着不知何处来的气流微微晃动,发出沉重冰冷的摩擦声。
殿堂中央最为骇人——一柄几乎触及穹顶的暗沉巨剑,被无数粗大锁链从四面八方贯穿,捆绑,吊起,宛如被镇压的洪荒巨兽。那些锁链上,还密密麻麻的缠绕,悬挂着无数把小巧,锋锐,造型各异的短剑匕首,如同巨兽身上滋生的荆棘。巨剑周围的地面,更是插满了各式长兵,枪戟林立,如同朝拜的卫兵,又如同禁锢的栅栏。
更奇异的是,以这柄中央巨剑为圆心,辐射出四条通道,通道尽头各有一扇“门”——那门本身,竟是几柄造型古朴,气息迥异的巨剑斜插地面构成的框架!门内隐约可见红光跃动,炽热气息扑面而来,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熔炉,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这……这就是器宗的气魄吗?!”羽喃喃道,作为四人里对武器修复锻造最感兴趣也最了解的,她此刻眼睛亮的惊人,几乎要黏在那些奇异的兵器构造和锻造痕迹上,激动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苍率先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羽的肩膀,把她的魂儿唤回来:“别愣着了,机会难得!用心去‘找’!”
四人相视点头,收敛心神,尝试放开感知,去捕捉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共鸣。片刻,她们脸上陆续浮现出或清晰或微妙的触动——有方向了!
她们怀着兴奋与期待,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那扇剑门。
羽一踏入便感到此处的能量非常凝聚。各种武器被分门别类,安置在特定区域。她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一把长刀锁住:它静静的横陈在铺着深色绒布的架子上,鎏金的刀身镌刻着流云般的暗纹,金色的刀镡造型华丽而凌厉,黑色的刀柄缠着防滑的密纹,整把刀帅气逼人,又透着一股沉稳的锋锐,此刀名为【鎏云铗】。
羽上前,屏息握住刀柄,缓缓出鞘——
“锃!”
清越的鸣响宛如凤唳,刀光流转,她下意识随手挥舞两下,刀锋过处,空气被轻易划开,发出阵阵低沉悦耳的嗡鸣,刀身光影流动,竟似有灵性般与她手臂的挥动完美契合。
“好刀!”羽爱不释手,眼中满是惊喜。美中不足的是,她在此处并未找到合心意的强弓,出门时,脸上兴奋之余还挂着一丝没能“满载而归”的小小沮丧。
瑛进入的空间则充满生机。房间中央,一个造型奇特的物件被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笼罩,显然极为珍贵。那是十枚秘银细环,由无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巧妙串联,缠绕,构成一种既似护手又似奇异乐器般的结构。银环之上,精细镌刻着各种草木花卉的纹路,栩栩如生,漂亮的的不似凡间杀器,倒像是一件艺术品。
瑛尝试着将手靠近,指尖刚触碰到微凉的银环,一股温和而充满生命力的波动便顺着手臂传来——共鸣成功了!她小心翼翼的将这串银环套在手指上,名为【缠丝引】的武器初次上手略显陌生,但那种如臂使指般的潜在联系让她信心十足。
“回去再好好研究。”她心满意足的走出了房间。
桢的房间内陈列着众多短兵。她路过一排排刀剑短匕,心中那份模糊的牵引带着她走向更深处。
绕过几个陈列架,在一个爬满仿真藤蔓的角落,她发现了一卷泛着暗青色光泽的软兵器。它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自然垂挂,鞭身不知由何种金属与异丝混合编织而成,柔软坚韧,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蔓青色”,其间夹杂着细如发丝的银色脉络,触手微凉却不显冰冷,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和感。
当她将其握在手中,轻轻一抖,鞭身如同灵蛇般舒展开来,划过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嘶响,重量,长度,柔韧度都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这长鞭叫做【蔓青丝】,没想到她第一次使用便觉得无比顺手,清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真切笑容。
苍的情况则最为诡异。她踏入的是一间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漆黑房间,从外面熔炉般的殿堂骤然进入,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就在她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看清时,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这边。】
“谁?!”苍吓得一个激灵,汗毛倒竖,差点拔腿就跑。共鸣?共鸣还能带对话的?没听那些人说过啊!这屋子闹鬼了?!
那声音似乎也被她过激的反应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带着点不耐烦和急切催促道:【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我就是你的剑!】
苍将信将疑,心脏砰砰直跳,顺着那声音的指引,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最终,她的手碰到一处缠绕着无数沉重锁链的地方。即便看不清,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凶戾气息也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座尸山血海。
苍只觉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仅凭感觉看了一眼那被重重封锁的轮廓,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这玩意儿煞气太重,绝对不祥!
【喂!你给我回来!】那声音急了,【好歹看一眼真容再决定啊!外表凶一点怎么了?好用就行!】
苍脚步不停。
【等等!我保证威力无穷!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还能帮你打架骂人!很帅的!特别配你!】
那声音开始语无伦次的推销自己。
苍有点动摇,主要是很帅和配你有点打动她。
【你看一眼嘛!就一眼!不然你肯定后悔!错过我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超厉害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