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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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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脑内声音连环轰炸般的劝说(骚扰)下,苍无奈的折返。她运转真气,依照那声音的指示,手掌凝聚内息,猛的按向锁链缠绕的核心——剑柄下方某处。

“咔啦啦——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响起,重重锁链应声碎裂,弹开,尘埃弥漫中,一把长剑的真容彻底暴露。

剑身通体玄黑,深邃如永夜,光线落在上面仿佛都会被吞噬。靠近剑柄的剑脊处,蜿蜒着数道仿佛天然形成,又似以血浇筑的暗红色纹路,纹路中隐约可见两个古老篆字——玄朱。剑柄握感奇特,非金非木,温润中带着一丝吸力,让人握上便不想松开。剑格的造型更显狰狞,雕刻着一幅凶兽伏诛的图案,透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苍下意识随手一挥——

“嗤!”

剑锋过处,竟带起一股如有实质的血色风压,锐利无匹,更有一股森然寒意随之弥漫,仿佛能直接冻结生机,这绝对是一把将攻击与杀戮演绎到极致的凶兵!

苍把玩了两下,客观评价:“确实厉害,也……挺帅。”

“这看起来也太不像好人用的了吧?我自诩将来要当名扬天下的大侠,用这种剑,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魔头?”

玄朱立刻反驳:【肤浅!外表凶煞怎么了?我乃是以杀止杀,诛灭万恶之剑!正是为了涤荡世间罪业,才背负这身业障。持我者,行的是最艰难的正义道!】

这话说的正气凛然又带着一种孤高的悲壮感,瞬间击中了苍的中二……不,是侠义之心。“背负业障行正义之道……听起来好帅!”她立刻被说服,“行,那就是你了,玄朱!”

然而,就在她决定带走玄朱,准备离开时,心头忽然又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感,仿佛来自这漆黑房间的更深处,指向某个被重重隐藏的方向。

玄朱剑身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去那边看看。】

“啊?还看?”苍看了眼并不存在的计时工具,担心道,“汇合时间快到了吧?而且我只交了一份门金……”言下之意,找到一把已经很赚了,别太贪心。

玄朱的声音异常严肃:【必须去。不然你会后悔。】

“后悔?为什么?”苍不解。

玄朱沉默,只是剑身传递过来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感。

拗不过这固执的剑灵,苍只好再次循着那微弱的感应,走向房间最内侧的墙壁。尽头处,看起来是坚实的石壁,并无异样。

【闭眼,直接往前走。】玄朱指引。

苍将信将疑的闭上眼,向前迈步——预料中的撞击没有发生,她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眼前的黑暗陡然被一片柔和而恢弘的光明取代。

当她睁开眼,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是一个更加隐秘的空间。陈列其中的兵器不多,但每一件都散发着浩瀚如渊的气息,许多兵器下方的铭牌上,赫然镌刻着当世或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宗师之称!几大名器竟有好几件位列其中,虽然部分位置已经空置,显然已被有缘人取走。

而整个空间的中心,一座莹白无瑕的玉台上,静静立着一把剑。

它通体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温润内敛,光华皎洁,不刺眼却令人无法忽视。剑身线条流畅优雅,剑格造型简约而大气,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剑柄缠着不知名的白色丝绦,干净的不染尘埃。它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便有一种涤荡心灵的宁静力量散发出来,与周围那些或霸气或凌厉的兵器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隐隐是此处的核心。

停云琢。

沈怀宁盟主的佩剑,象征正道与君子之德的绝世名器。

苍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她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步步走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玉质剑柄——

嗡......

一股清澈,正直,温暖而又带着淡淡悲伤的意念流淌入她的心田。它在共鸣?它在呼唤她?

为什么是我?苍心中充满巨大的疑惑和难以置信的震动。她这样一个出身黑暗,在泥泞中打滚,满心想着当大侠却未完全明晰正道为何物的小丫头,何德何能被停云琢认可?

玄朱在她心底发出一声悠长的,混合着果然如此与无可奈何的低语:【……果然。果然是这样。】

那语气复杂难明。

与此同时,苍也有一段模糊的信息碎片:停云琢自沈盟主仙逝后,曾被另一位胸怀大志的年轻俊杰取走,欲继承其志。然而此刻它在这里,只能说明——那位继承者,已然夭折,未能让此剑再度绽放光华。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惋惜瞬间攥住了苍的心脏。那样一个人,那样一把剑……还未曾真正展露风采,便已陨落?

玄朱的声音将她从情绪中拉回:【看看就行了,别动心思。现在拿走它,我保证你活不过三个月,死得连全尸都难找。】

语气平淡,内容却骇人。

苍猛地一激灵,从那种被名剑认可的眩晕感中清醒过来。她那野兽般的直觉也开始疯狂报警,提示着这看似光辉荣耀的背后,隐藏着她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惊天阴谋与巨大危险。她还想活下去,还想和羽,瑛,桢一起闯荡,还想当她的“大侠”。

“那你让我来这儿干嘛?就为了看一眼,然后更闹心?”苍有些郁闷的在脑海里问。

玄朱:【确认一件事。现在,知道了。走吧。】

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静立玉台上的停云琢,那皎洁的光华深深刻印在她脑海里。她强迫自己转身,每一步都感觉有些沉重,又忍不住三回头——毕竟,被这样一把传说之剑认可,哪怕不能拥有,也足以让她心底偷着乐翻天了,有一种不真实的兴奋和骄傲。

玄朱忍不住在她心里吐槽:【一把剑而已,看把你稀罕的。论实战杀敌,我玄朱哪点比不上它?花架子。】

苍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海里敷衍的应和:“嗯嗯嗯,玄朱最棒,玄朱最帅,玄朱天下第一。”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走出漆黑房间,回到熔炉般的中央大厅,羽,瑛,桢已经等在那里。三人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互相展示,讨论着新得的兵器。

看到苍出来,羽立刻举着她的【鎏云铗】炫耀:“看我的!帅不帅!” 瑛摆弄着手指上闪烁微光的【缠丝引】,桢则安静的将【蔓青丝】缠回腰间。

苍也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煞气内敛却依旧显得非凡的玄朱剑:“我的!酷不酷!”

众人围上来欣赏,啧啧称奇。苍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又开始习惯性自恋:“果然,像我这样未来的大侠,就得配这样的神兵!器宗还是有点眼光的嘛!”

羽,瑛,桢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笑闹作一团。

欢乐的气氛中,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对了,你们跟自己的新家伙‘沟通’的时候……它‘说话’没?”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茫然摇头。羽摸摸【鎏云铗】:“就感觉特别顺手,有共鸣,但说话?没有啊。苍,你的......会说话?” 瑛和桢也好奇的看过来。

苍还没回答,脑海里就响起玄朱气急败坏的声音:【蠢蛋!我是独一无二,万年难遇的剑灵!这种事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保密!保密懂不懂!!】

苍在心里默默“哦”了一声,赶紧对三位同伴露出一个无辜又灿烂的笑容,打哈哈道:“啊哈哈,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可能是我太兴奋出现幻听了!走了走了,赶紧撤,别被器宗的人发现咱们逗留太久!”

她一手握着玄朱,一手推着同伴,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和心底那个关于停云琢与说话剑灵的小秘密,融入了殿堂外渐深的暮色之中。

这一趟融川城之行,收获远超预期,未来的路,似乎也因为手中新得的伙伴,而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底气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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