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苍……阿苍……”
有个声音,遥远,模糊,却带着奇异的熟悉感,一声声,耐心的唤着。
是谁?谁在叫我?阿苍……?
眼皮沉重的像压着石头,怎么都睁不开。只有那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阿苍。”
最后一次呼唤,温和,却带了股劲儿,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意识的锁。
苍倏然睁开眼睛。
急促的呼吸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茫然瞪着上方简陋的床帐顶棚,胸口微微起伏。过了几息,她才猛地转过身,桢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湿布,有些惊讶看她。
“做噩梦?”桢的声音刚醒,有些微哑,更多是疑惑,“怎么一惊一乍的?”
苍没立刻回答,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多人房间,几张通铺跟简单的桌椅,墙壁上甚至还贴着不知谁画的歪扭涂鸦。空气里飘着劣质皂角跟尘土味,混着许多人生活在一起的特有气息。
“这……是哪儿?”苍的声音干涩,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怪异感觉。
桢闻言,更疑惑了,伸手探了探苍的额头:“睡糊涂了?这是我们的据点,我们的房间。你怎么了?”
触感温热,正常。苍眨了眨眼,混乱的思绪慢慢归位。
哦,对了……昨晚。
昨晚她们小队又漂亮地完成了一个棘手的清剿任务,大家高兴,聚在一起偷偷弄了点酒。她记得自己和羽喝的最多,最后好像是被桢跟瑛半拖半抬回来的……
记忆回笼,那份亲身经历似的噩梦,令人绝望的虚弱跟疼痛感,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点冰凉的余悸。
“没什么,”苍揉揉发闷的额角,长长呼出口气,脸上又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就是做了个贼吓人的梦。梦见自个儿不知道咋回事,受了老重的伤,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喘气都费劲,差点给我憋死。你不知道,在梦里给我急的……”
她絮絮叨叨跟桢说着那荒诞的梦,语气夸张,就跟分享个有趣的谈资,试图用这种方式彻底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
简单洗漱后,两人准备去领今日的午饭。刚走出房门没多远,就看见同样揉着太阳穴一脸宿醉样的羽,还有叉着腰没好气数落她的瑛。
“说了让你少喝点!回头头疼误了事,看教头不扒了你的皮!”瑛的手指都快戳到羽的脑门上。
羽含糊的应着,一抬头看见苍,跟见了救星似的,躲闪着蹭过来:“阿苍!救命!瑛她念叨我一早上了!!”
苍嘿嘿一笑,顺手领了自个儿那份粗糙但量足的饭,自然的凑过去坐下。
“哎,阿羽,前天我那招,看见没?帅不帅?!”苍扒拉了一大口饭,眼睛却亮晶晶看羽,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就那个使大刀的山匪头子,带着七八个小弟哇呀呀冲过来的时候,我左手这么一荡——”她空着的左手比划了一个流畅的弧线,“把他们那乱七八糟的刀全给震开!右手就跟点了豆子似的,唰唰唰,专找穴位,那几个小弟当场就僵那儿了!”
她越说越起劲,饭菜都忘了往嘴里送:“那大当家不服气嘛,巨刀抡的风车似的,我就跟他叮叮当当过了十几招,瞅准一个空档,脚下一绊,手里剑这么一撩——嘿!他那宝贝刀就飞啦!再下一秒……”
她拿筷子比了个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眉毛扬起:“再下一秒,剑锋回旋,他人还愣着,脖子一凉……人头落地。干脆利落,片叶不沾身!咋样?有没有点传说里剑客的风采?”她看着羽,眼睛亮晶晶的,等待着同伴的认可跟夸赞。
羽忍着头痛,很给面子的捧场:“是是是,我们苍大侠最厉害,一个人就能杀穿整个匪窝,威风八面。不过大侠,”她话锋一转,带了点无奈,“下次您老人家杀的兴起的时候,也瞅瞅背后成么?要不是我眼神好,一箭射偏那想偷袭的喽啰,你估摸着又得躺两天,喝瑛熬的苦药汤子。”
苍噎了一下,讪讪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那不是……打顺手了,一时没收住嘛。”
说完,赶紧低头大口扒饭,掩饰窘态,“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呢吗!”
瑛跟桢交换个眼神,齐齐叹了口气,那意思很明显:没辙,自家老大就这性子。可又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是这人见人爱鬼见鬼……咳,是大家心里服气的“苍大侠”呢。
吃饭的间隙,不断有人经过,熟稔跟苍打招呼。
“老大,早啊!”
“老大,昨天多谢啦!”
“老大,下午有空不?指点我两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