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板一丢窟窿来，

叮当——门缝儿歪……”

寒攸眼眸一凝，低声道：“这大叔哼的，虽更俚俗，意思却与星七的诗隐隐相合。”

姜螭手指无意识的轻叩桌面：“看来，那村子附近，就是破阵的关键之处。坟地……‘阴阳雨’多半是指雨夹雪。但‘碑’是哪座碑？‘铜币’……又是什么铜币都能用么？”她摇了摇头，“这几日，已有不少身影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们不能再等。”

“有些关窍，非得亲眼去看才能明白。”寒攸说着，起身从床榻边取出一个细长的木盒。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两把剑。

第一把剑，通体素白，剑鞘与剑身连接处覆盖大片宛若冰雪的幽蓝色冰晶纹路，那冰晶仿佛仍在蔓延，将部分剑鞘与剑刃冻结在一起，像一把未完成的剑。冰晶覆盖的剑格处刻有两个古朴的小字：白玦。

另一把剑则截然不同——它没有剑鞘，剑身被层层绷带严密缠绕，剑柄处能看见金属原貌，闪烁着一种暗红与玄黑交织的色泽。剑柄形制奇特，入手沉重。剑镡上同样刻着名字：玄朱。

看到玄朱剑那独特的剑柄时，姜螭的呼吸几不可察的滞了一瞬，眼瞳微微睁大。那形制跟那质感……与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深刻的轮廓骤然重叠，这……是她的剑。

寒攸将两把剑轻轻放在桌上：“今晚天象有变，恐有雨夹雪。时辰近了，我们需得动身。”

周烬遥跟姜螭见她拿出兵器，均是一怔。周烬遥立刻道：“你的身子刚有起色，不宜动武。探查破阵之事，有我和姜姑娘足矣。”姜螭也点头，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忧虑。

寒攸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坚持：“带着只是防备万一。我会尽量不动用真气，更不会轻易让剑出鞘，但泉阴城凶险未知，手边有件倚仗，总是安心些。”

三人各自收拾行装，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外罩防风挡雪的斗篷与披风。

房间内一时只有衣物摩擦和整理装备的细碎声响。

就在寒攸低头系紧披风系带时，姜螭终是没忍住。她走到寒攸身侧，停下动作，低语道：“阿攸，此事太过凶险。你如今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折腾。去泉阴城，并非唯一的路。”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担忧，“你若担心我无法向师父交代……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我会亲自向她请罪，我带你去南诏州——那里聚集了天下最有名的医者跟药师。你安心在那里调养几年，未必不能将根基稳住，慢慢恢复康健。届时，你想查什么做什么，再从长计议也不迟。何苦……非要现在去闯那鬼门关？”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罕有的情绪波动，目光紧紧锁着寒攸，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半分动摇。

寒攸系好最后一个结，缓缓抬头，看向姜螭。她的眼神依旧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桢，你的心意，我明白，也感激。”她轻轻吸了口气，“但有些路，注定只能现在走，有些答案，也必须在它还未被时间彻底掩埋之前，亲手揭开。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走吧——再耽搁，雨雪就要来了。”

她将白玦佩在腰间，玄朱则用布仔细裹好，负在背后，转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的光斜斜照进来，将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

周烬遥拍了拍姜螭的肩膀，无声的叹了口气，率先跟了上去。姜螭站在原地，看着寒攸的背影融入廊光，墨绿的眼眸中波涛暗涌，她紧了紧自己的行囊，也迈步踏出了房门。

夜色将至，天际铅云低垂，风中已带着湿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