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容与被小师妹当面揭短,也不着恼,只轻轻拍了拍琳琅的手,依旧笑吟吟对周烬遥道:“师妹年少,口无遮拦,姑娘莫怪。”
“房间确已定下,无法相让。”
“不过,我看那位姑娘似有不足之症,若需寻个清静处调息……”
她似乎还想提供些别的帮助,眼神关切。
周烬遥已抱拳打断,语气礼貌却带着清晰的逐客意味:“多谢姑娘,我们自会安排,不劳费心。”
就在这时,一旁静立的姜螭忽然开口,声音清泠泠地切入:“掌柜,既无上房,可还有干燥僻静的偏房?”
“最好独门独户。”
步容与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引了过去,落在姜螭身上。看到对方身着利落青衣,透着一股冷寂疏离的样子。步容与眼中兴味更浓,这三位姑娘,当真各有各的妙处。
步容与略显遗憾地颔首,目光最后在寒攸方向缠绵了一瞬,才柔声道:“如此,便不打扰了。” 说罢,才被一脸“没眼看”的琳琅拽着往食肆方向去。
经过寒攸身边时,步容与还特意放缓了脚步,对她绽开一个极致温柔的笑容,这才袅袅离去。
琳琅一边走,一边气鼓鼓地低声数落:“师姐!”
“你清醒一点!”
“我们这趟出来是干什么的?”
“师父交代的正事还要不要办了?”
步容与那柔腻带笑的嗓音随风飘来,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慵懒:“正事?”
“师尊她老人家原话说,‘此地近来风云际会,美人亦如云,我徒儿此去,机缘颇深,当细细留意,或有良缘天降’。”
“这寻觅良缘,可不就是顶顶要紧的正事?”
“你啊,少聒噪,莫误了师姐的正经机缘。”
“你……强词夺理!”,琳琅气结的嘟囔声渐远。
这番动静虽不算大,却也引得大堂中一些目光驻足。
在离柜台不远的一根厅柱旁,一位头戴轻纱帷帽的女子静静伫立。帷帽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她的容颜,一袭素白衣衫纤尘不染。她似乎原本只是路过,帷帽下无人得见的眉眼间,似有几分审视与思量。
片刻后,她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仿佛从未关注过那里,转身朝着通往厢房的廊道走去,步履轻盈,眨眼间便没入阴影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极其清冷的气息。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寒攸小心的瞥了那里一眼,垂眸不再言语。
柜台边,气氛有些凝滞。
周烬遥眉头紧锁。
掌柜的赶紧赔笑:“有有有,后院就有间独门厢房,清静得很!”
周烬遥看向寒攸,寒攸对她轻轻点头。
“带路吧。”,周烬遥道。
掌柜连忙引着三人穿过大堂侧门,绕过一段回廊,来到后院一处相对独立的角落。
厢房果然如掌柜所说,是间孤零零的小屋,但门窗倒是结实。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阳光与淡淡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一桌四椅,三张床榻。
寒攸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虽简陋,但确如掌柜所言,干净,也无潮气。
姜螭进入这小院便沉默地打量着环境,最后将自己的小包袱放在了靠近门边的那张榻上,依旧是那个保持距离的姿态。
周烬遥拨开窗栓,将屋内的窄窗推开,清新的空气流入,伴随着隐约的吵闹。
从这斜斜的角度望去,可以看到几处热闹的地方。
掌柜的在一旁保证热茶和糕点稍后便送来,然后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院门。
小小的厢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
窗外模糊的喧哗衬得屋内格外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