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块狭长的光斑。
看着那块光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和楼上人家走动时地板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我用力压了一会儿,等它自己停下来。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我没有看时间。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赵磊站在门外,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的T恤领口有点歪。
我打开门。
赵磊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客厅。他的视线在翻倒的抽屉和散落的书本上停了一瞬,收回目光,看着我。
“他们翻得很彻底。”他说。
“嗯。”
他先在门口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锁芯——不是随便看一眼,是凑近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锁孔的边缘,然后站起来。
“不是撬的。是用钥匙开的。要么配了钥匙,要么是技术开锁,手法很干净。”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他在房间里走动的脚步声,他走进客厅,扫了一圈,然后走进卧室。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被翻过的衣柜和书桌。停了一下,又走回来。
“看样子,他们什么都没拿到。”他说,“走吧。”
赵磊拎着我的行李往楼下走。路过黑漆漆的三楼到四楼的转角时,他停了一下。等我走到他身后了,他才继续往下走。
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伸手把空调旋钮拧了一下,调到吹脚的模式。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色中的街道。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开了一段路,他开口了。
“饿不饿?”
“不饿。”
过了两个路口。
“储物格里有面包和水。饼干也有。”
我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再说。
到了那栋红砖小楼,他停好车,带我上楼。他打开客房门,灯已经亮了——床头柜上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床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洗过了,烘干了,叠得整整齐齐。
“新的毛巾在浴室架子上。早点休息。”
他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我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那套叠好的衣服。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洗过了,烘干了,叠得整整齐齐。
我伸手摸了摸——棉的,洗过几次之后变得很柔软。
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赵磊的车停在角落,车壳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那是城市的灯火映在天幕上的颜色。
我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洗衣粉的气味,干净的,清淡的。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