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胡乱把脸上的花瓣拂开：“别聊我了，这是你的约会。”

“我觉得你应该聊，”我又踩了踩他的脚，乔治抵着我，“我们是朋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乐意听你讲你的事情。”

咖啡被端上来了，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好吧。但你一定要保密。这故事很长。你知道的，我出生在一个大家庭，爸妈很爱我们，但家里的开销对他们来说太大了。弗雷德和我一直想多挣点钱。我们有个主意，就是开一家笑话商店，像佐科那样——但我们的发明比佐科棒多了。”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发明，乔治递给我一块饼干，他介绍说这叫金丝雀饼干——我咬了一口，感到皮肤一阵发热，左右在接吻的情侣停下动作，纷纷看向我惊呼。我转过头，窗玻璃上一只大金丝雀正坐在我的座位里和我对视。又是一阵发热，我低下头，金灿灿的羽毛变回手指。

“克里瓦特小姐，”身材胖胖的，梳着黑发髻的帕笛芙夫人从两张桌子间挤过来。她怀疑地看向乔治，“你还好吗？”

我连忙向她解释，我只是主动吃了一块变形饼干。目送她离开后，我转向乔治：“这也太酷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药水和一点变形咒。”乔治用茶匙搅拌得咖啡叮当作响，却没有喝。他说他们发明的不止饼干，还有假魔杖、肥舌太妃糖……但他们需要资金开店。他和弗雷德就世界杯决赛和卢多·巴格曼打赌，押上了全部积蓄。但巴格曼只用小矮人的金币付钱。

“……我们一直都想和他谈谈。今早弗雷德说，我们可以去三把扫帚堵他。

“你们成功了吗？”

乔治郁闷地摇头：“他拒绝和我们多聊。然后我还迟到了。”

“也许他是想赖账呢——而且，乔治，你应该关心一下你的赌博问题。”

他被我呛得笑了出声：“放心，宝贝。巴格曼才是那个有赌博问题的。我只是想攒够本钱。”

他说得对。我希望我能帮上忙，但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得飞快，有时还要借塞德的钱买糖。我们又聊起了从古灵阁借钱的可能性，撞上天使投资人的可能性……乔治最后总结道：“不用担心啦，这是属于你的约会。我们不该聊这种事。”

我冲他撒娇：“但我想和你聊呀。而且这是我第一次在约会中变成金丝雀，你看其他女孩就没这么幸运。”

他的脚碰了碰我的脚。棕绿色眼睛像是在燃烧。为什么乔治不试着吻我呢，脸颊或者额头都好——

“既然我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你也要交换一个。”乔治打断了我的思路。

“你想知道什么？”

“幻影显形课的告示。为什么你在看到后不太高兴？”

我下意识缩回自己的脚，只是告诉他我有点害怕。

在他盯了我一会后，我们默契地把话题转到蜂蜜公爵的新品上。临走时，乔治帮我穿上麂皮长袍，在桌子上放了一块金加隆——“你不用付我的那份。”

“我迟到了，莉恩。如果——”他扣住我的手，直到踏出帕笛芙后也不说话。我不得不追问：“如果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男朋友在约会迟到了半个小时。你会怎么做吗？”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我会很生气的——至少装得很生气。然后我会推门离开，再也不和他讲话。直到他搞出一个盛大的浪漫场面挽回我。”

情人节当天，我才理解乔治问问题的意图：一夜之间，赫奇帕奇休息室所有的植物都变成了黄百合，一朵朵流星沾染露水，在半地下室绽开。他甚至从没提起，或者带一支来见我。因为我知道所有百合都是献给我的。

第二个项目很快就到了。黑湖旁边架起了观众席，乔治给我和我的舍友艾米、玛丽安、佐伊都留了位置。在她们的起哄声中，我把手递到他手上。他拉我绕过拥挤的人流。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看起来塞德给自己的脑袋施了某种咒语，哈利·波特吞下一团草。他们相继跳入湖水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湖面依旧波澜不惊。

“难道我们就要盯着黑湖看吗？”弗雷德不耐烦地说。

如果有啦啦队在的话，我们还能给观众表演节目……我陷入幻想，直到弗雷德的声音再次打断我：“莉莉安娜，你要参加吗？”

“什么？”

“你赌谁赢？乔治说哈利会得第一名。”

学院荣誉感让我挺身而出：“我觉得波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吞下了什么。我赌塞德里克。”

“那我赌哈利总分第一。”乔治瞥了我一眼，平静地说。

“好呀，一加隆赌塞德总分第一。”我紧盯着乔治的脸，他毫无反应。我决计要让他为今天的冷淡付出代价。

除了芙蓉退出外，第二个项目是如此漫长无聊。玛丽安甚至拿起钩针开始织围巾。乔治还是一言不发。四十分钟后，塞德带着秋浮上水面。显然，她是他最心爱的宝贝。所有赫奇帕奇学生都跳起来欢呼——除了我。一只温暖的大手掰开了我刻进掌心里的手指印。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

二十分钟后，克鲁姆返回。又过了漫长的三十分钟，哈利带着两名人质返回。弗雷德不怀好意地让乔治给我掏钱，只是巴格曼在这时宣布了比赛结果：因为波特体现了高尚的道德风范，他本次获得了45分。

弗雷德对我们说：“哈利在第一个项目得了40分！现在他和迪戈里打平了！”

我只是转向乔治，故作严肃：“平局归女朋友赢。”

他脸上涌现出我见过最丰富的表情，仿佛一口气吞了一把比比多味豆。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乔治就要开口说我们是假情侣了。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里，像一只瞪圆双眼的、无奈的、被困住的大狗。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一边咯咯笑，一边仰头吻他细碎的雀斑：“现在我比你更会恶作剧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