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第二天，我几乎睡到中午才起床，而且四肢酸痛。休息室也很安静，大家都沉浸在昏黄的恍惚中。我想起乔治。他告诉我，他们会去格兰芬多塔楼下打雪仗。我给自己裹上了黄色围巾和手套，来到那片积雪覆满的户外。

我足够幸运，乔治、弗雷德正和波特一群人在对垒。我悄悄绕到他后面，却被一股拉力扯得蹲下——乔治冲我微笑：“你是不是哈利派来的间谍？”

“没错，”我右手摆成枪的姿势，对着他的脑门来了一下，“现在你死了，投降吧。”

“一把麻瓜手枪？”乔治挑眉，“你被缴械了，宝贝。现在你是战俘。”

“战俘需要做什么？”乔治塞给我一堆团好的雪球：“赫敏和罗恩就藏在那个雪堆后面，一旦看到他们，不要犹豫。”

我为自己不认识赫敏罗恩却要攻击他们感到抱歉。一个雪球正中罗恩·韦斯莱红色的头发，乔治拉我转换阵地，弗雷德从另一个角度攻击。哈利·波特奋起反击，白色的雪痕在我身上砸出痕迹。一个小时内，无数雪球被抛出又打散，直到所有人的外套都浸透了湿冷。

打完雪仗后，乔治带我走到城堡阳面的走廊。我们背靠廊柱坐下，正好能看到云雀在雪地蹦蹦跳跳。我翻出兜里的蝾螈饼干，掰成碎块撒在地上。

乔治挥挥魔杖，比我本人更快烘干了那套黄色手套：“你记得我昨晚说过的打雪仗。”

“我记得，”我试图笑了下，感到鼻子被冻红了般开裂，“我还记得昨晚说过更多疯狂的事。”

乔治的眼神黯淡了一点。我连忙说：“你说的…假装情侣的事。乔治，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你，”他的眼神和语言一样无畏，“而且我可以向所有人炫耀我在和赫奇帕奇最漂亮的女生约会——莉莉安娜，你不了解男生，这件事对我比对你有利得多。”

我还是不明白，于是只能说：“好吧。但是，如果你以后不想继续，你可以随时退出。”

“如果我们中任意一人不想继续了，都可以随时退出。”

很公平。我点点头：“而且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是假装的，永远都不能说。”

“成交。我连弗雷德都不会说。”他把身体向前移，语气诚恳而真挚：“那我要遵守什么规则呢？莉莉安娜？”

乔治解释说他没谈过恋爱，也不清楚男朋友的职责——我必须要教他。这反倒让我犯了难，我谈的恋爱不仅短暂，还不怎么好玩。那些男孩们总是不爱表达，只爱聊魁地奇。我只能向他描述我理想中的情侣：“我觉得……你应该陪我去上课，我们还可以做同桌；我们应该一起去霍格莫德，尤其是帕笛芙茶馆；还有什么，哦，我会给你的比赛加油——其实我们能一起做的也不多嘛。”

棕绿色眼睛凝望着我：“那我该怎么……接触你？”

哦。这个问题让我露在外面的皮肤瞬间蒸腾。“像舞会那样就行。”但情侣之间总是要接吻的，我皱起眉：“接吻的话，你可以亲在额头和脸颊上。”

“你想让我吻在额头和脸颊吗？”

我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们想让别人相信的话，就必须那么做。”乔治反而耸肩：“看情况再说。”

他语气里透露出一点不妙。我问：“那你呢，我可以碰你哪里呢？”

他盯了我一会才说：“和你规定的范围一样。”

“好的。”我觉得差不多了——“等等，还有个问题，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什么都可以，但尽量别叫我莉莉，除非你生气的话。这名字太英国了。我的朋友都叫我莉恩。”

“那你觉得‘宝贝’怎么样？”我红着脸点点头，他继续道，“还有‘甜心’、‘亲爱的’、‘公主’、‘洋娃娃’、‘小南瓜’——”我捂住他的嘴：“只许用‘宝贝’。”

他笑出声来，热气灼烧了我的手指。我收回手：“那我该叫你什么？乔治吗？”

“乔治就很好。还有很多人叫我弗雷德呢。”

“那乔吉、乔、乔吉斯怎么样？”我故意挑衅。

“我又不是五岁，宝贝。”乔治捉住我那只收回的手，“我是你幽默风趣的假男友。”

我不明白为什么乔治不加上英俊，因为在我看来，他真是又高又帅，笑起来还有孩子气的天真。每当他靠近我时，我的心仿佛完成了一场小小的杂技表演。假期后第一天，乔治就拎着我的书包陪我去上课（塞德对此毫无反应）。我们一起上的只有草药课，但在每堂课后，他总能找到我。傍晚时，我们路过礼堂，看到了公告牌上幻影显形课的告示。

“终于到我们了，”弗雷德站在乔治旁边，一脸期待，“珀西考过了之后没少在家里嘚瑟。”

至于佩内洛…佩内洛没那么夸张，但她确实喜欢用幻影移形上下楼，一脸“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表情。

“你要参加吗？”乔治偏过头问我。“要的。我三月就成年了——是不是学完就可以考试了？”

他们说确实。弗雷德还给我讲了一个有关他们的二哥，查理第一次没能通过考试的故事。据说他第一次考砸了，在离原定目标以南五英里的地方显形，落到一个正在买东西的可怜的老太太的头顶上。梅林啊，我一边微笑一边担心，如果幻影显形这么难的话，那我肯定也通过不了，说不定还会落在禁林的某支树杈上。

开学后第一个周末，我和乔治约定了去霍格莫德。我选了一件淡粉的碎花裙，外搭麂皮巫师袍。可是在帕笛芙门口等了五分钟后，乔治依旧不见踪影。我只好坐到小圆桌前，单独点了杯咖啡。情人节在下周三，但像帕笛芙这样的商人早就装饰好了店铺。铺满的玫瑰花从天花板下垂。花瓣翕张呼吸，像鲜活的生命，动不动就抖落几片，降落在一对一对接吻的情侣头上。

我不介意一个人，真的。自从圣诞节，我那条黑裙就招来了不少…我该怎么说…不太友善的评价。看起来像是我自找的。但即使我穿着最规矩的巫师袍上课，那些伪装成追求的骚扰也不会放过我。其实我穿什么都不重要，对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踏过来，我抬起头——乔治气喘吁吁地说：“真抱歉，我有点事耽搁了。我一出门就被弗雷德叫走了…”

“没关系的，乔治。”他拉开椅子坐下，依旧喘不匀气，“这又不是真正的约会。但不得不说，就算是朋友之间，你迟到三十分钟也够久了。”

他跑得通红的脸色突然煞白，乔治点了一杯咖啡，继续认错：“我真的、真的很抱歉。我迟早要和弗雷德决斗。有任何可以弥补你的方式吗？”

“乔治，没关系的，”我在桌子底下踩了踩他的鞋，乔治没有挪开脚，只是任由我抵着。我只好随口说：“所以弗雷德叫你去干嘛？”

“别担心。我们只是去了一趟三把扫帚。我本来就不该去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