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能清晰地听见风声,这根本不是做梦。
林清澜从不穿这样颜色浅淡的衣服。
到底是谁?
沈静姝艰难地支起身子,用气声道:“书案左上角的书里头夹了两张银票,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顾珩闻言,轻轻蹙眉,才转过身子。
待看清男人的脸,沈静姝下巴都要惊掉了。
“顾、顾……”
沈静姝呆呆地张着嘴,目光渐渐落在顾珩身后的塌上。
“姐姐……”
沈静姝眸光短暂停滞,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一切。
顾珩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沈安然,见状,转身去让人将林清澜请来。
不过一会功夫,林清澜只身一人走进来。
“你先别动。”
“我…我要下床。”沈静姝的目光就没从沈安然脸上离开过。
林清澜将热好的药递给她,“先喝了。”转头对着门外的婢女,“去,再添两盆炭火。”
顾珩识趣地拉着林清澜离开了。
沈静姝已经几天不曾下床动弹了,又婢女搀扶着,坐在塌前。
她确实没想到…顾珩竟然真的会领着姐姐来江南。
她以为林清澜是诓她的呢。
沈安然翻了个身,她本就没有睡熟,如今有人在她身侧,沈安然很快就清醒了。
只是……她怎么会躺着呢……
“静姝?”
待看清面前是谁后,沈安然直接坐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这几个月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喜形于色,可是看见静姝的那一刻,沈安然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二人拥在一起,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哽咽道:"林公子说你病了,我来的时候,见你躺在那里……真是吓坏我了。"
“本来是病了,如今见了姐姐,我都好了。”
闻言,沈安然笑了一声,“怪会哄人的。”
沈安然将人松开,用目光仔仔细细将人描摹一遍,“好似瘦了……”
“没呢,林府上下待我极好,变着法给我做吃的。”
沈安然用手帕将泪水擦净。
她自是知晓,沈静姝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在别人家,哪里比得过在自己家自在。
“那姐姐问你,你体内的蛊虫?”
沈静姝眼皮一跳,“姐姐…好端端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你去凉州本就是为了解蛊,”沈安然将人扶到床上,“你好生坐着,一五一十同我交代。”
看着沈静姝欲言又止的表情,沈安然叹口气,“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问林公子。”
“诶诶,姐姐…”
沈静姝讨好似的躺在她怀中。
“我说还不行嘛……”
“他说,只能暂时以药压制,子蛊还在体内……”
“若不杀死母蛊,子蛊永远都会存活。”
沈静姝声音越来越小。
“那如何杀死母蛊。”
沈静姝别开目光,“我不知道……”
“你告诉姐姐,姐姐来想办法。”
“我不!”
沈安然挑挑眉,“你知道?”
沈静姝还是道行太浅,三言两语就将林清澜说过的话转告给沈安然。
“你是说,要让另一个人的体内种下母蛊?然后杀死母蛊,子蛊也就死了??”
沈静姝耸拉着脑袋。
“那你告诉我,如何在体内种下母蛊?”
沈安然自顾自道:“此蛊为九黎血蛊,那便是要找到九黎部落的人才好。”
九黎部落远在南疆,这些年同京城一点往来都没有。
沈静姝拉起沈安然的手,“其实,也不用大费周章,林清澜说过,只要我每日用药,也能靠药吊着命。”
“而且,他为我找过养蛊虫的人,说是九黎部落如今已经不炼制这种血蛊了,也就是说,我体内的子蛊,要伴我一辈子了……”
“胡说。”沈安然出声打断,勉强扯出一个笑意,“静姝,你别管这些了。”
姐姐来想这些。
沈安然话锋一转,“你可要用膳?想吃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沈静姝将头靠在沈安然胸前,“我就要你陪着我……”
“我哪也不去。”
沈静姝撅撅嘴,“你骗人,你一个人待在顾珩府上。”
“姐姐,你告诉我,他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情?”
沈安然宠溺地摸了摸沈安然的头,“你一个小孩问这么多……”
“我才不小,过完年我就及笄了!”
“我们静姝是大姑娘啦……”
二人相差不过三四岁,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虽说免不了拌嘴,但心总是黏在一起的。
“姐姐,我问你话呢……”
沈安然不太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他人挺好的……”
“真的吗?”沈静姝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沈安然,“就只是‘挺好的’三个字?”
沈安然别过目光,“那你以为什么呢?”
沈静姝嘻嘻笑了两声,随后双手搂上沈安然的脖颈,“姐姐,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亲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