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媚得简直要化了。
“去,给祁公子倒酒去。”
“祁公子……”
顾珩眸光一凛,蕴娘也不敢上前,只得在阶下硬着头皮给顾珩斟酒。
突然,顾珩转过头来,将他的左手虚放到沈安然手上,在手背上胡划拉几下,隔着一层纱同沈安然对视。
好似在写什么字。
沈安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挤眉弄眼了半天,捏着嗓子试探道:“公子……”
要知道,这副模样,放在朱荣昌眼中,便是顾珩被美人缠得没法子了。
看着顾珩那鼓励的目光,沈安然又放软声音,硬着头皮等:“公子,奴家好累,我们走吧……”
沈安然今日什么也没观察出来,唯一看出来的,便是这朱家真是有钱,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知府还有的财富。
顾珩低笑两声,将沈安然揽入怀中,对着朱荣昌道:“朱大人,我们先行告退了。”
“且慢,且慢!”
“公子这是要去哪?外头那些小地方,岂能将您招待好,我这儿,自是为您备了去处!”
顾珩虽说停下来脚步,但并未正眼看朱荣昌,“你可想去?”
沈安然知道这是在问她,她拿不定主意,但一想到顾珩适才同她商量要从那个蕴娘下手,便点点头答应了。
顾珩轻笑两声,倒显出几分风流,一把将沈安然抱在怀中。
“真是劳烦朱大人了。”
这声音,这眼神,旁人一看便知道这是要干嘛,沈安然觉得今日幸好戴着帷帽,否则脸真是丢尽了。
二人被小厮引到一处院子,沈安然悄悄打量了一眼,这一看便是按照顾珩的喜好布置过的。
顾珩将沈安然“扔”到榻上,伸手便要脱自己的衣服,倒是关门时见到朱荣昌和蕴娘还有一众小厮站在院外,面上才显露几分震惊。
朱荣昌:“我看里头这美人儿毛手毛脚的,祁公子可要我身边这位?”
他本想说让自己帮着顾珩调教一番,但见顾珩实在护人护得紧,他也不敢得罪,只得将蕴娘退出去。
顾珩斜睨了一眼蕴娘,不多言语,只将门关上。
蕴娘:……
朱荣昌见顾珩不为所动,便使眼色让蕴娘留在此处,找机会接近顾珩。
待顾珩进屋子后,便看见沈安然已经拉上被子准备睡了。
他将人扶起,顺便吹了灯。
“快叫。”
沈安然看着屋子里漆黑一片,再见顾珩已经将外衫褪去,瞬间知道他要干嘛。
沈安然脸颊微红,小声道:“叫什么?”
顾珩顿了顿,“骂我。”
“有人在门外。”
说罢,便作势欺身而上,弄出不小的动静,顺便将几个茶盏摔在地上。
沈安然哪里见过这阵仗,忍着尴尬喊道:“啊,你……你混蛋!”
“别碰我!”
“不要啊——”
顾珩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哭。”
沈安然:“……我哭不出来。”
“必须哭。”
沈安然使劲挤了挤眼睛,费劲想想能快速哭出来的法子。
“再骂。”
“你个禽獸,你,你放开我!”
沈安然觉得尴尬,便用被子将脸蒙住又骂了两句。
“好了。”
顾珩拍拍沈安然露在外面的手。
“我待会出去同外头的人周旋一番,你在这儿把衣裳脱了,再把头发弄乱点。”
沈安然脸微红,但转念一想,做那事哪有不脱衣服的。
“待会蕴娘进来,你同她……”顾珩同沈安然耳语几句。
蕴娘一直守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刚开始时,动静不小,可见激烈程度。
可谁成想,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动静便消停了。
这…祁公子瞧上去倒是人中龙凤,可这实操起来竟不过几息。
蕴娘听着里头女子的叫喊与啜泣声,不由得心紧了几分。
朱荣昌让她在这是为了趁虚而入,当上祁公子身边的人,可蕴娘见这场景,怎么觉得…祁公子就算有这心也没这力啊。
倏地,门被踹开。
“去,你进去收拾。”
蕴娘被吓得一激灵,柔着声道:“公子,奴家先帮您收拾一番可好……”
“滚!”
顾珩抬手打断。
蕴娘见状,只得弯着身子进入房间。
这种房、事上不行的男人她见多了,都是些表面上笑意盈盈,但实际爱通过一些暴力的法子折磨女人的人。
甫一踏进门,蕴娘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所有器皿,通通被摔碎在地。
地上的衣服发钗,乱得不像样。
她悄悄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女子,蒙着被子在发抖,衣衫凌乱,珠钗散落。
宴席上见她有多光鲜亮丽,此刻便多么狼狈。
蕴娘无声叹口气,只得先一点一点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
但见榻上女子抖得实在厉害,便先安抚了两句。
“姑娘,他已经走了。”
沈安然听这声音是蕴娘,瞬间起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把扑在蕴娘身上,将头埋在她的颈肩。
“呜…呜…呜……”
蕴娘被吓了一跳,但一看那满地狼藉,还是先拍了拍沈安然的背。
沈安然见状声音更大。
蕴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沈安然抽噎两下,“我,我姓韩。”
“韩姑娘…你莫难受了。”
“蕴姐姐,你说,他们怎么能那么欺负人……”
蕴娘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沈安然,小心地望了一眼门口,发现并没有人来,眼眶也不禁红了,“他们是不拿咱们当人。”
“姐姐这么说,是也经历过什么吗?”沈安然见蕴娘也渐渐卸下心防,便不经意问道。
蕴娘沉默一阵,只无声拍了拍沈安然的背,“我给你叫水进来。”
“不要!”
“别再让人看见我这一幅模样……”
沈安然又持续啜泣起来。
“韩姑娘……”
“唉……”蕴娘长长叹一口气。
沈安然见蕴娘不说话了,便说起提前编排好的一套说辞,“我本是官家小姐……父亲受人连累,才沦落至此的……”
顾珩在马车上同她说过,朱荣昌身边的这一位蕴娘,从前是官家女,父亲被人连累杀了头,才沦落成了琵琶女。
“韩姑娘…我理解你。”
“蕴姐姐这么说,是也经历些什么吗?”
沈安然本以为这么说,蕴娘会同她说些什么,谁知她只是摇摇头。
“韩姑娘,你若是不愿跟祁公子了,大可以向朱老爷求求情,我看出来,他是极想要你的……”
“至少他不会乱打人……”
沈安然身体一僵,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蕴娘竟会如此直白地同她说这些,“我不……敢。”
“姐姐,你同朱老爷是怎样认识的,他待你可好?”
蕴娘苦笑两声,“什么算作好?我不过是他同旁人权力争斗的战利品罢了。”
沈安然又趴在蕴娘肩上哭了许久,她只打听出两个人名,其余什么也没问到。
“收拾好了没!慢死了——”
蕴娘听见顾珩的声音,连忙同沈安然拉开距离。
沈安然见状缩在墙角,不料,却被男人一把扛在肩上。
“啊!”
“叫什么叫,还不嫌丢人!”顾珩面色严肃,胡乱将帷帽盖到沈安然头上,随后出了朱府。
待坐上马车,远离了是非之地,沈安然才松了一口气。
听着外头静静的风声,沈安然觉得无比安心,
“可问出什么了?”顾珩恢复一往的神情,轻声道。
沈安然同顾珩说了她与蕴娘的对话,顾珩点点头,“不错,这二人的确可疑。”
“蕴娘同我说,朱荣昌常常与他们在红袖楼中喝酒,我们明日可要去?”
“明日除夕,不去。”
听到“除夕”二字,沈安然眼前一亮。
顾珩见状唇角弯了弯,“先回府……”他打量一眼沈安然,“梳妆打扮一番。”
沈安然低头看了一眼略显潦草的装扮,颇为羞愤地推了顾珩一下,“还不是因为你。”
沈安然想起刚才二人在榻上的模样,尽管没有烛火,看不清他的脸,但想想那尴尬的话,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珩见状,默不作声靠近沈安然,只道:“我的清誉才毁了……”
“你的清誉……”
沈安然想到什么,脸更红了。
“你还有什么清誉……”
半晌,看到顾珩的脸黑了黑,沈安然补充道:“至少在我这没有……”
顾珩眉头蹙了蹙,“你是指什么?”
沈安然将头转过去,忍着羞愤,一字一句道:“我昨日喝醉了,你……”
一直抱着我不放。
沈安然没好意思往下说。
“我亲你是情不自禁,绝无冒犯之意。”
“啊?”
沈安然瞪大双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珩见沈安然起了责备之意,他虽不知沈安然当时睡着了是怎么知道了,但罕见地不善言辞,“抱歉…”
“等等,你什么时候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