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甫一出门，沈安然就感觉到一阵冷风拂面，临清是个靠海的城池，夜间会冷许多。

“二位用膳完了，觉得膳食如何？”

小二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去，“我们掌柜说二位是贵客，要给您再送一壶秋露白。”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不太安分的女子，冷声拒绝道：“不需要。”

沈安然像抓住什么关键词一般，突然大声道：“我要！”

“要的话要去顶楼的观星阁饮用哦……”

沈安然拉了拉顾珩的衣袖，“走呗……”

顾珩被磨得没法子了，便问道：“你还要喝？”

“就当是看星星了。”

顾珩本想拒绝，但看见少女在怀中贪恋的模样，看见细腻白皙的皮肤，一张一合的樱唇，他竟鬼使神差的应下了。

临走前，对店小二道：“麻烦给我一碗醒酒汤。”

这观星阁不同于被刻意布置过的房间，十分朴素，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壶酒与两个青玉盏。

顾珩先一步将酒放到地上，把沈安然轻放在凳子上，让她的头轻轻靠着自己的肩膀，“不是想看星星吗。”

“看吧。”

“没有啊……”

“你又骗我顾珩……”

顾珩不与醉酒仙争个对错，只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来看的。”

沈安然觉得无聊，便将头转到顾珩的脖颈处。

热气一股一股喷出，顾珩身体瞬间僵住，将人摆正，哑声道：“别闹。”

沈安然皱了皱眉，十分不满道，伸手摸了一把顾珩露出的半边脖颈，“小气鬼，还不让我靠了。”

“不让我靠我找别人靠去……”

说着，沈安然便要起身离开，却突然被人拉住手腕，“回来。”

“哦。”

沈安然坐在板凳上，时不时看一看天空，时不时看一看顾珩。

“我的花灯呢？”

“在我这呢。”

“糖人呢？”

“你吃了。”

“船呢？”

“……”

“……在海边。”

顾珩想不出人怎么会问出如此无厘头的问题，但依旧句句有回答。

“静姝呢？”

“在江南。”

顾珩生怕沈安然下一刻问出沈父在哪，便先一步道：“大家都好好的。”

“不对……”沈安然摇摇头。

顾珩怕沈安然多想，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没什么不对的。”

“糖人明明被你扔了……”

沈安然话说完，突然感觉周围静了许多，冷了许多，她下意识往顾珩怀里靠了靠。

“顾珩你怎么不说话……”

沈安然用手指戳了戳顾珩的胸膛，下一瞬，下巴却被抬起，被迫与男人对视。

沈安然觉得不舒服，打了一下顾珩的手，"干什么你。"

“你这样很流氓。”

闻言，顾珩却笑了，“我流氓？是谁刚才对我上下其手？”

“你再说一遍，你的糖人呢？”

“被你扔了啊。”

沈安然重复一遍，却隐隐约约见男人的眼神蒙上一层霜。

顾珩：“你很想吃那一根？”

“你扔了我怎么吃嘛……”

沈安然觉得无聊，一根一根将顾珩的手指掰开，又重新靠回男人肩膀上。

“你怎么质问起我来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今日特意调的衣服，不好看吗？你怎么一句也不夸，转头给我套了件披风。”

沈安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觉得累极了，眼看着就要睡着，却听见男人低声说，“好看。”

“特别好看。”

“这还差不多……”

“二位贵人，醒酒汤来了！”

店小二看来一眼靠在顾珩肩上的沈安然，十分有眼色地退下了。

顾珩看着桌上摆着的醒酒汤，又看了看怀中的少女。

他突然不想她醒了。

她醒着的时候，哪里会这般粘着自己。

一旦私心起来，便如春日里的柳絮，久久飘不散。

“沈安然。”

“欸。”

顾珩扶住人的肩膀，让沈安然与自己对视。

“这是几。”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沈安然觉得困，又要低下头靠着顾珩，可这人偏偏不给自己靠。

“顾珩你干什么……”

“你怎么总是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话没说完，却被人打断。

“沈安然，看着我。”

沈安然一双凤眸半睁，头还时不时摇摇晃晃，顾珩无奈，只得让人靠着自己的胸膛。

半晌，才幽幽开口道：

“你今日为何要夸张昱，他不过是秀才，我高中状元，你为何从未开口夸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