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安然一回头,就看见那一张熟悉的面容,下意识往顾珩身边靠一靠。
“不是,你谁啊?”
张昱话音落地,就见顾珩的手自然地搭在了沈安然手上,而沈安然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这幅模样,落在旁人眼中,那便是一对眷侣。
张昱不死心,看了一眼沈安然的发髻。
“沈姑娘,在下只想交个朋友罢了,想必姑娘应当还未婚配吧。”
沈安然颇为无奈地睨了一眼张昱,她头一回见到如此无礼之人,所以并不想理这个人,拉着顾珩的手便要走到另一边。
“沈姑娘,你可是想要那个花灯,在下愿将自己的这六分赠与你,或是帮你赢得。”
本不愿意搭理这个人,可见这人竟然质疑自己的学识,沈安然当即反驳道:“我可以自己赢得。”
闻言,张昱却噗嗤一声笑了,“沈姑娘莫不是还记着刚才自己的威风?”
“在下刚刚只是看你貌美,一时迷了眼,忘记答题罢了。”
沈安然默不作声翻了个白眼,她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王家往年出的第三轮,十道题通常只有一两道能被人答对,在下是麟淳二十一年的秀才,去年答对了其中四道。”
沈安然离开的步伐慢慢顿住。
秀才?
她抬眸默默看了一眼身边同一年的状元郎。
停住的间隙,张昱追了上来,“姑娘若是肯与在下交个朋友,在下愿将花灯赢回,赠与姑娘,否则……”
“沈姑娘若是输了,待会可莫要哭啊。”
顾珩捏了捏沈安然的手心,强压住心中的火气,“还不走?”
“走哪?”
她还打算等着喝一口茶呢,尝尝着临清的茶同京城到底有何不同。
顾珩指了指一旁的那个卖糖人的小摊位,“吃吗?”
“我们买完再回来。”
“我想尝尝那个茶。”
顾珩蹙了蹙眉,将沈安然的手拉得更紧了一点,“就非得喝?”
“尝尝嘛。”沈安然拉了拉顾珩的衣袖。
“好吧。”
那王家人端着托盘来回走动,不一会就走到沈安然和顾珩跟前,“沈姑娘。”
沈安然伸手接过,“多谢王老板。”
“沈姑娘可真是厉害,一连答对五题,快比上那张秀才了。”
沈安然眼眸弯了弯,客套道:“王老板谬赞,张公子也厉害着,您出了那么多题,可想文学功底有多深厚。”
顾珩的眉头拧得更深。
“这位公子可要尝一尝?”
顾珩刚想摆手拒绝,却看见沈安然亮亮的眼神,还是应下了,抿抿唇,“多谢。”
待人走远,沈安然悄悄问到,“好喝吗?”
“一般。”
“你喜欢喝?”
沈安然摇了摇头,“单从味道说,我也觉得一般。只是感叹,这老板实在有生意头脑,借着猜灯谜吸引了这么多人。”
“第三轮开始——”
随着王老板敲的一声锣鼓,人群中极快就安静下来。
王老板宣布了获胜的规则,此时场上最有几率获胜的便是刚在前两轮中得到分数的四个人。
沈安然他们被人群簇拥着挤到最前方。
第三轮开始,前五题竟然都是和临清的本土建筑物或是传说有关的,沈安然在此之前从未来过临清,也未听闻这些,自然没得上分。
沈安然看着自己的分数一直不动,心中不免有些不甘。
但来此一趟,通过这几道字谜,也听了不少奇人异事,长了不少见闻,也不算白跑一趟了。
本打算旁观这三人,可从第六题开始,仿佛得到老天眷顾一般,竟是字谜,不带上地方特色,沈安然加紧追赶,一连答对四题,这才得上些分。
“最后一题——”
“目前场上的得分为:沈姑娘九分,张公子九分,郑姑娘五分,俞公子四分。”
王老板话音落地,场下又是一阵掌声,刚刚沈安然连着答对四题,这会子有不少人都纷纷喝彩。
“最后一题——占五分。”
本已经安静下的众人,听闻最后一题的分值,又窸窸窣窣讨论起来。
“喔,竟然有五分。”
“五分诶,有好戏看了。”
“你觉得谁赢?”
“我看谁都有可能赢。”
闻言,沈安然感到不妙,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只用对付张昱一个人,结果最后一道题竟然有五分。
也就是说,他们四人,任何一人答对,都有机会获得那个花灯。
沈安然最怕出的题是关于临清本地的,若是那样,她真无半点胜算。
“诸位,稍安勿躁。”
王老板一声锣鼓敲下去,底下的议论声才渐渐弱下。
“请听题——”
“无边落木萧萧下。”*1
“开始作答。”
题目念完,场上无一人不锁着眉头。
沈安然独自喃喃:竟是一句诗。
这一句出自唐代诗人杜甫的《登高》,沈安然从前学过这一首,印象最深的便是颔联的这两句。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这谜底,可与这整首诗有关?
近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场上无一人答出来。
“无边落木萧萧下?”
张昱先出了声,沈安然以为他是猜出来了,心里头不由得一紧。
“王老板,你确定有答案?”
此话一出,场下竟有几人附和。
“此题没错。”
“在场诸位均可猜,若是猜对,都有奖品!”
“这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