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十分自然地脱下氅衣,接过顾珩递来的茶水,同他面对面坐着。
“禺山一役,邱淑的兄长立了大功,他请求皇上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皇上当场命大理寺在三日之内将此事查明。”
沈安然点点头,她理解天命难违。可心中也泛起寒意,邱淑的兄长立了功,此案才会明面上要求查出来真相,而陈矜和的亲人无人对朝廷做出任何贡献,便死得不明不白。
哪怕是郡主的女儿,背后有太后撑腰,都这般冤死。
沈安然不敢细想,到底有多少案子,会因为要平衡背后的势力,而这般草草了结。
思及此,沈安然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一时间心里仿佛有一团乱麻。
“在想什么?”
顾珩幽深的眼眸盯着沈安然一动不动,仿佛能将人看穿了。
“没…没呀。”
“对了,你可想到什么办法,毕竟,只有七日。”
沈安然快速将刚才的想法从脑海中剥去,也思考起这么一桩案子来。
“不急,明日先去药堂,总能找出蛛丝马迹。”顾珩右手摩挲着茶杯口,慢条斯理,全无急迫感。
“你想到办法了?”沈安然看面前的男人不紧不慢,也来了兴致,“还是说,你查到了什么?”
“陈矜和与邱淑死的时间点相近,一个在婚前,一个在新婚第三日。可陈矜和的案子,陛下早早就勾决了,但太后要求我重新彻查到底,这背后之人,应当不是与太后一党的,而是卫党的人。
“邱淑的案子在前几日,陛下还不闻不问,可她的兄长立了功,才迫于压力给大理寺下指令。”
“不过……”顾珩的眼神渐渐犀利,“只有三日,而且也不曾加派人手,甚至几个大理寺丞被人安排到刑部,说是有任务派出,需要离京一趟。”
沈安然直皱眉,这怎么听,都不像要将这案子好好查的样子,“所以,你是说,皇上并没有要你彻查的打算,而是明面上这么做,实际上处处阻拦你。”
顾珩不语,全当做默认。
“你,你是说……”
沈安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听见顾珩亲口说出,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那你打算如何?”
“既然是卫党的人,自然两个案子一起查,我将真相交于皇上,至于他怎样做决断,那就与我无关了。”
“也是。”
“明日一早我同你去药堂,根据药品线索查找出幕后之人,再引蛇出洞,自然能抓住真凶。”
沈安然点点头。
“那你要如何引出真凶?”
刚刚还振振有词的顾珩忽的顿住,直勾勾的盯着沈安然。
“陈矜和与邱淑都是新婚或将要结婚的女子,而与他们亲近的人都是武将。”
凌佑是平远郡公,带兵打仗,前一阵子平定了铁岭关;邱淑的兄长邱沛是军需官,刚刚在禺山一役立了军功。
“这话什么意思?”
“引蛇出洞。”
起初,沈安然还没明白顾珩话中的意思,可再仔细一想,计策瞬间涌上心头。
“你要假扮……?”
“不是我。”
“是我们。”
“我们?”
沈安然眨眨眼,迅速在脑中将顾珩的话理解了。
他要她假扮新娘。
“那你呢?”沈安然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玉佩,冰凉的玉抵着发烫指尖,她心底突如其来一阵慌乱。
顾珩唇角微勾,“自然是护着我的‘新娘’。”
沈安然一怔,下意识的想拒绝,她不是不懂其中的利害,只是“新娘”二字,着实让她多想。
“会不会不太妥。”
“有何不妥?”
“我已得了太后的准许,扮作镇国公的远房表亲,江南士族,迎娶——”
“沈安然”三个字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