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顾府时已经酉时二刻了,天色渐渐暗下。
沈安然探出半个头环顾左右,见旁边无人才敢下车。
因着顾珩提前嘱咐过他会晚些时候才回来,所以沈安然用晚膳时便没有等人。
“大人…他有说今晚回府吗?”看着正在浇花的晴澜,沈安然象征性地问了问关于顾珩的事情。
“这奴婢便不知了。”
“姑娘您不妨早些休息,指不定您明日一早睁开眼,便看见大人了。”
“哦。”
沈安然没再多问,拿起一旁的医术随手翻阅起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色向晚。
沈安然沐浴完已是亥时一刻,看顾珩还未回来,心里不禁有几分担心。
大抵是因为,父亲被抓入狱的前一天晚上,便在皇宫中待了许久。
想到父亲,沈安然心中多了许多伤感。
将近三个月未能与父亲取得联系……
只能先与妹妹通通书信。
思及此,目光落在了桌角摆的一摞信纸上。
妹妹被顾珩送去了林家,沈安然也不好贸然问些什么,毕竟不能保证林家那边会第一时间将信件交予妹妹。
所以她只问了问沈静姝是否吃好、睡好,顺便再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写到结尾,沈安然忽然停住了,因为她不自觉地在“勿念”之后加上了一句“他待我不错”。
她本无意写这么一句的,省的叫沈静姝误会了二人的关系。
不过…写就写了,沈安然也无心再写一份,只是欲盖弥彰般在这之后加了好几句对沈静姝的思念。
搁笔后,她将沉香木镇纸轻轻移开,然后,将信纸在桌上规矩地对折,再对折,一丝不苟,再放入封套。
封好信,沈安然并不打算唤人,而是自己去后院的露台,将信绑在信鸽腿上。
……
顾珩归府时已将近亥时五刻,他想,平日这个时候沈安然早就歇息了,而这几日她又这么疲倦,应当早就休息了。便刻意压下想去找沈安然的冲动。
许是怕自己路过时忍不住停留,顾珩便打算专门绕一大圈路,从后院绕回书房。
后院除了有人专门管理马厩与养殖鸽子外,一般无人,所以整个院子,只有顾珩的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四周并无华灯,只余月光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
顾珩走得快,他并无在月色下漫步的闲情逸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