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一声“顾大人”,喊的正是顾珩。
沈安然刚刚头脑一片空白,直至那一道熟悉的问话声响起,才明白,顾珩此刻就在自己身后。
如果说适才因为怕被人发现而紧张,那此刻这种紧张较之前强烈百倍。
霎那间,尴尬,紧张,羞辱,不甘,委屈尽数涌了上来,让人脚底动弹不得。
趁着顾珩与那人还未走近,沈安然拔腿便向左跑去,不料花丛荆棘布满,还未动身便被绊倒向后面的草丛仰去。
…
一双墨色官靴停驻在眼前。
沈安然急急别过头,这般狼狈模样,竟让他瞧见两次!
上一次是在谢家门前。
不过此时背对着他,并未露脸,沈安然想,顾珩应当认不出自己。
肩膀不自觉地颤动。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听,甚至有一丝戏谑,
“鬼鬼祟祟,抬起头来。”
见面前人无任何动静,顾珩伸向沈安然的手一顿,转身向楚西道:“带走。”
一双官靴渐行渐远。
沈安然不愿抬头,右手一味地捏着衣袖。
这人定然是认出自己了!
跑…!
还是不跑…?
纠结之际,就见本走远的男人停下脚步,三两步走向沈安然的方向。
“别让人乱跑。”顾珩刻意加重了后两个字。
明明是对着楚西说的,但沈安然明显感觉到他是在说给自己听。
来不及细想,便听楚西上前道:“有请。”
沈安然在那管事震惊的目光下被带到了一间偏房。
此处紧邻公主府,沈安然猜想这应当是顾珩的一处房产。
楚西向她低眉颔首后没多说话便离开了。
走出门后,又折回来同沈安然道:“大人应当一会就来了。”
“……”
沈安然眼皮跳了两下,好半天,才闷闷“嗯”了一声。
天色渐深,公主府内却灯火通明,堪比白昼。
沈安然在一处偏房,听得不真切,但也觉察到他们的欢乐。
顾珩…不是马上会过来吗?
他人呢?
流连忘返,谈笑风生,月下吟诗,郎才女貌……
外院隐隐约约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沈安然的思绪。
“楚西,好生照看你家大人。”
“诶,难得见到浮玉兄喝得如此不省人事。”
院内渐渐只剩下那熟悉的脚步声。
送走那几位礼部的官吏后,顾珩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全无刚才的馄饨,那双墨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过分清明。
“大人,里屋。”
顾珩摆手,示意楚西下去。
整个院内只余顾珩与沈安然二人。
顾珩本想直接踏进屋内,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似有一股若有若无酒味。
向前几步,借着里屋内的烛火,见一熟悉的曼妙身影坐于桌前。
竟然没乱走啊…
还好。
想起那日在天香楼时,少女踏进包间时轻蹙的眉头,顾珩走进了一旁的厢房,命人打水,沐浴,更衣。
月色渐浓,沈安然撑着头的左手渐渐发麻,才觉察自己刚刚小憩了一会。
这人还不回来吗?
沈安然抬手倒了杯凉茶。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顾珩踏着月色走进,一袭白衣在月色下愈显得白亮。
沈安然执茶杯的手一顿,抬眸与男人对视。
他未着外衣,因刚沐浴完,只着一件白色的中衣。
沈安然却穿着他的青色外衫。
二人的目光撞至一处,沈安然不避开,顾珩也愿意多盯着她一会。
“顾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