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量矮小,鼻梁不高,鼻翼较宽,不是丰州人的面相。”
沈安然抿唇,“你是说,他当年请归,另有企图?”
又想到黄丹如今依靠自己的本事刺杀章凡,让新娘案一再陷入黑暗之中,沈安然将疑惑问出口:“黄丹此人善用暗器,尤其是银针,曾是江湖上的人,一次偶然,被人所救,才入了军队。你刚刚说的特征,听起来他倒是个南方人,你说……他会不会和守默庭有关?”
顾珩眼底深处墨色翻涌,“既如此,去会会他。”
二人沿着小路到达西厢暗牢,这里是大理寺最隐秘的地方。
两侧是手臂般粗大的铁栏杆围城的牢房,上面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厚实的黑绣。
这里并非空无一人,但听不见犯人的一声喘息或是呻吟,只模糊看见尽头处几个模糊的身影。
方才被押下的黄丹被绑在一“十”字形的木棍上,只是那木棍并非寻常木棍,而是表面带刺,顶部挂着铁链的木棍。
楚西拱手道:“大人,那刺客什么也不招,如今已晕了过去。”
顾珩轻动下巴,示意一旁的玄衣侍卫用冷水将人泼醒。
“大人。这刺客身上除了一把红髓玉玛瑙匕首和三根毒针意外,无任何东西,令牌,银钱,一概没有,干净的得过分。”
顾珩扫了一眼那些东西,轻吐出二字:“死士。”
只有死士,才会如此彻底的抹去所有可能暴露来历的东西。
见眼前人一味发出“嗬嗬”怪响,不抬头,顾珩眼神玩味,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字砸在墙壁上,“黄,丹。”
黄丹本低头装死,如今听闻这话,艰难抬头,唯剩的一只右眼死死盯着顾珩。
沈安然悄然后退一步,她曾见过黄丹,虽不知他是否记得自己,但还是小心为妙。
顾珩轻笑一声,眼神却蔓延开寒意,“看来,对了。”
“谁派你来的?”
黄丹无言。
“不会说话没关系,本官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黄丹啐了一口血,语气虚弱,但眼神尽是怨毒,“我呸,麟淳一家子恶事做尽,我杀他家一个人怎么了?”
顾珩蹙眉,“你是说,陈矜和是你杀的?”
“那章凡呢?你又为何杀掉他?”
“呵,杀一个,杀两个,有什么区别?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旁人替我背罪。”
“不用旁人为你背罪?所以你就杀了他?”
黄丹眼神气势减弱,费劲吐出一个“是”字。
“是吗?”顾珩向前一步,同黄丹不过三寸距离,右手轻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你同两个死者有何恩怨,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太后娘娘驾到——”
拐角处,一身着玄色缂丝鸾凤朝日袍的妇女缓缓走入,手握暖炉,身披朱砂红暗花氅衣,发绾凌云高鬓,头戴赤金点翠垂珠钿子,腕间各套一对龙凤金镯,指戴三寸长的玳瑁嵌珠护甲。
姿态从容,面露上位者的威严。
“顾爱卿,哀家听闻你抓到了刺客,便连夜赶来了。”
“半夜霜寒露重,此处更是凶险之地,恐有伤太后娘娘凤体。”
太后轻轻一指那被捆绑的章凡,“既如此,安置到明亮处吧,哀家得亲自听你审一审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