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较之前的响动更为明显。

那声音渐行渐近，在一个不远的位置停下。

沈安然的胆量虽算得上不错，但还从未经历过这般场景此时此刻，心跳如鼓，身形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住了。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干脆就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倏地，屋内的烛火被顾珩用银针熄灭，黑暗吞噬了两人的具体位置，只剩月光勾勒出两个浅浅的身影。

窗外那人好似迟疑了一瞬，向前一步，显然没料到屋中二人迅速反应，并熄灭烛火。

再向前一步，顾珩命人布置的陷阱被悄无声息地撬动，只听见窗外“嘶”的一声，随即，屋内的男人依据声响，将弯刀飞出，穿透窗户纸，精准的射在了那人的腹部。

不过一瞬，借着月光，即使隔着窗子，沈安然也隐隐约约看见鲜血一股一股涌出。

此时，外头尽是顾珩的侍卫。

顾珩三步并作两步冲至门外，面若冰霜道：“掰开嘴，别让他自尽了。”

屋内，月光静静流淌。

沈安然缓缓吐出一口凝滞在胸间的浊气，好似多日以来的紧绷在此刻都化作了轻巧。

虽不知究竟能从这人身上获得多少信息，但抓住他，已经更接近真相了，只是这些杀手，都是他人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死士，想从这人嘴里撬出幕后之人，怕是难于登天。

沈安然拿起面具，缓步行至门后方，被门挡住身影。

只见顾珩俯下身子，一把将那刺客的面具扯下，随即露出一张右脸带三寸疤，嘴角尽是鲜血的面容。

顾珩面色并无得色，只问：“来者何人？”

“顾…顾珩，你个小人，给我玩阴的。”

话音落地，顾珩的右脚在他腹部的刀口处踩了一脚。

“噗。”

刀口猛地张开，浓稠的、近乎发黑的血液汹涌而出，顾珩黑色的鞋底全然被染上了血色。

见人不应自己，一味地瞪着眼，顾珩眼神微眯，“不会说话？哑巴？”

“去，把他左眼卸了，押至西厢暗牢，好好对待这位‘贵客’。”

语毕，抬手拔去置于那人腹部的弯刀，“欻”的一声，一道黑色的血喷溅而出。

“带走。”

顾珩这才转身，抬脚行至屋内，目光移向沈安然，“待会同我一起去。”

见眼前的少女面露疲态，顾珩猜测她是被累到了或是被吓了，轻声试探，“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沈安然思绪回笼，目光从那凶手被拖拽的方向上移开，对上男人一双幽深的眼瞳，禁不住表露出几分慌张之意。

“顾珩，那人……”

“你认得他？”见沈安然将话锋转至那刺客身上，顾珩也多了几分警惕之意，随手将大门闭上。

“他的右脸，可是有一道长疤？约三寸，对吗？”方才借着月光，沈安然疑心自己看错了。

“不错。”

沈安然略一迟疑，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如果说，起初只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但已知他右脸上有道疤，沈安然可以确定那个人自己曾经见过。

“我曾经见过他，此人名叫黄丹，当时他有个绰号叫作‘一线夺命’，曾是我父亲手下的一位将领。三年前的祁连之役结束后，在父亲刚刚回府后，他便来到家中拜访父亲，好像说要去丰州照顾妻儿，当时父亲念黄丹有功在身，便应了他的请求，可是如今他却……”

顾珩从中迅速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丰州？”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