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央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意思就是,如果管理员说的话不掺虚构夸张的水分,没有人在水坝建设中贪污钱款、使用劣等材料,那么理论上水坝固若金汤,不该出现任何因水坝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的人祸。
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在管理员看来这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一时更是得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再说伊萨克大坝创造的巨大经济效益,这可不能仅仅着眼在小镇本身获得的好处上!
“大坝依靠水力产生的年发电量将近三亿千瓦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足够周边三个城镇、几十万人的生活生产用电!”
管理员越说越兴奋,模仿那些成功的演说家,高举起双手道:“电就是钱啊!记者小姐。有了稳定的电,工厂才能开工,企业才愿意来投资。
光是输电这一块,每年给电网公司带来的收入就是天文数字,更别说上下游的产业链全被带动起来了。这叫什么?这叫清洁能源,叫可持续发展!
“伊萨克大坝就是咱们这片地区的经济命脉,是印钞机,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们到地下室的入口了,他的肩背撞在了入口铁门,疼得闷哼了一声,倒也从过度兴奋的状态中退出来了。
“抱歉,我刚才太上头了,反正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记者小姐你看想引用哪一句都可以。”
管理员咂咂嘴,把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一声,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纸张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冷风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管理员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想亲身下去。
“下楼就是档案室,我就不去了,在这儿等你们。”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夸夸其谈的余韵,“资料都在架子上码着,你们慢慢找找看看,有事大声招呼我就行。”
外人不在更适合调查,傅经年和弥央自然没有异议。
铁门后的楼梯狭窄而陡峭,不知源自何处的光线很暗,看起来不太好走。
傅经年率先迈下台阶,然后回过头,向还站在入口的弥央伸出手。
弥央把手搭上去,指甲修剪圆润的指尖触及他的掌心。
大概是把他戳痒了,他条件反射般把她纤细的手指捉住,自然地包裹在宽大的手掌中。
接下来下楼,他都没放开她的手。
大约十几级台阶后,终于见到地下室的光源了。
昏黄的灯泡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投出一圈有限的光,几排铁皮档案架整齐排列,上面码着灰蓝色的文件夹和一卷卷图纸。
傅经年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紧紧牵手真的只是为了领她下楼,没有其他意图。
“这里的文件太多,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暂时分开寻找吧。”他很靠谱地划分区域,为两人安排好各自搜寻的范围,“发现异常就叫我的名字,我会立刻去往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