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经年在管理员面前竖起市报社记者的大旗很有效。
管理员一开始拖沓着步子走在前面,钥匙串在手里哗啦作响,摆明了不太情愿给他们行这个方便,在心里嘀咕傅经年给他没事找事,有意拖延。
表现得太明显,连迟钝的小美人都发现了。
弥央偏过头,见傅经年负手走在自己旁边,步子不紧不慢,唇角噙着一点看不透的笑,仿佛对管理员的怠慢毫不在意。
她有些不安,踮了踮脚,凑近傅经年的肩侧,压低了声音说:“他好像不太高兴。”
傅经年琥珀色的眼眸垂落在她贴近自己的姣好面容上,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扬声开口:“记者小姐,你的报道文章中除了写水坝本身,不妨也写一写建造在镇上的水坝管理处。”
什么?
弥央与他对视,满脸茫然。
明明连她要写新闻报道这件事都是傅经年方才杜撰出来的,怎么忽然开始指导她具体的写作内容了?
要真写吗?
她一头雾水,正想小声向他确认,就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被他的小拇指勾了勾。
傅经年向她眨眨眼,头向前方脚步微滞的管理员侧了侧,示意自己其实是用这种方式暗示管理员,钓管理员上钩。
他可不准备叫管理员这个参与水坝相关的内部人员只发挥引路开门的作用,得充分发挥价值才行。
于是他假意继续和弥央对话,不动声色地给管理员戴高帽:“毕竟水坝能建起来是一桩伟业,可水坝能持续顺利地运转下去,管理人员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同样不可或缺,你说对吧。”
管理员闻言,顿时一个激灵,经傅经年的刻意提醒,意识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如果弥央写的市新闻报道里可以提一嘴自己尽职尽责,褒赞他为此付出的努力,他在公司升职加薪一定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他的脸上现出了遏制不住的笑影。
管理员当即回过头看弥央,殷勤地主动自荐道:“管理处还没建成时,我就已经来这儿待命了,纸面上的文字未必有我了解得详细,记者小姐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问我。”
傅经年的计划成了。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弥央有点卡壳,向青年递去眼神无声求助,可惜只得到一个“看你的了”的口型回复。
好在在傅经年鼓励的目光中,她还是镇定了下来,向管理员说:“我不是你这样的专业人士,你就按你的思路和我随便讲一讲你了解的水坝相关吧。”
学着傅经年刚才诱导管理员的说辞,小美人低垂下眼,不甚熟练说谎道:“嗯,讲得好的部分,我或许可以引用到文章里。”
“好嘞!”
管理员喜不自禁,一边倒着走,一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得意得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名字印在报纸上、就此花团锦簇的未来。
“记者小姐,伊萨克大坝可是世纪级的大工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朗诵的语调开始讲述。
“大坝的总造价,光是我们公司前期投入的预算就高达七亿两千万,后续追加的款项,零零总总加起来,绝对超过十个亿!
“整整耗时五年,混凝土浇灌的坝体每一寸都经过工程师严格的应力计算,用的钢筋和水泥在规格和质量上也都是市面最高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