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漾比他高出一大截,此刻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仅仅只是最为简单的动作,就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项哲彦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得额头直冒虚汗,点头如捣蒜:“知……知道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十月初的天气算不上热,甚至可以说有些凉爽。
吴漾的目光落在眼前男生布满汗珠的额头上,这人竟然出了这么多汗,不知是身体太虚还是被吓得不轻。
就这点胆子,真没出息。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吴漾颇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若是再有下次……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陈高飞着急的大嗓门:“老吴,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钟文瑞急得脑门直冒汗,一边跑一边大喊:“吴漾,冷静冷静,你千万要冷静啊。”
话音刚落,吴漾就慢悠悠地转过身,抬眸看了过去,只见陈高飞和钟文瑞此刻正急匆匆地朝他跑过来。他眉心忽地一跳:“没打啊,你们着急什么?”
怎么又来了两个人?
瞥见不远处飞奔而来的陈高飞和钟文瑞,项哲彦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坏了。
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裤子。
太明显了。
只要随意一瞥,就会注意到他那被尿渍浸湿的裤子。
他已经在吴漾面前丢过一次脸了,不能在别人面前丢第二次。
自尊心隐隐作祟,项哲彦条件反射地飞快蹲下,后背紧紧地贴着墙根,双手抱臂,把头密不透风地埋了进去。
下一秒,两人就跟离弦的箭一般飞速蹿到了吴漾的面前。
陈高飞勉强刹住脚,他飞快地瞄了一眼不远处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的项哲彦,停留两秒后又看向吴漾:“老吴,你真没揍他?”
“真没有”,吴漾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空气中那股明显的尿骚味忽地窜进钟文瑞的鼻腔,他用力地嗅了嗅,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奇怪,这里怎么有一股尿臭味。”
完了。
此话一出,项哲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该不会发现了吧?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难堪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相信,我当然无条件地相信你”,陈高飞忙不迭地点头,他语气有些犹豫,“只是……项哲彦怎么蹲下了?”
“我怎么知道”,吴漾瞥了一眼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项哲彦,抬起手胡乱地揉了揉头发,他忍不住蹙眉,“不管了,我们走吧。”
抬手的那一刻,钟文瑞敏锐地注意到吴漾手上的伤口,他心里忽地一沉,随即就走上前,一把抓住吴漾的手:“你手怎么受伤了?”
闻言,陈高飞也凑了过来,他定睛一看,下一秒就咋咋呼呼地大叫了起来:“我靠。是不是这家伙用嘴啃的?”
“不是。”吴漾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抬脚往前走。
两人飞快地跟上他的脚步,一左一右地围在身边。
“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项哲彦那家伙趁你不注意,搞偷袭?”
直到周围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项哲彦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他环顾了一圈走廊,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裤子那处湿润的触感强烈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可恶。
都怪吴漾那个讨厌的家伙。
要不是那人用拳头吓唬他,他才不会尿裤子。
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也不知道吴漾那个家伙会不会把他被吓得尿裤子的事情到处乱说,要是班里其他同学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情,项哲彦都不敢去细想。
一时之间,羞愧、愤怒、不甘,多种复杂莫名的情绪如潮水般控制不住地涌上心头,黑框眼镜下,那双狭窄的三角眼刹那间通红一片。
他就是喜欢余笙,怎么了?
没人规定他不能喜欢余笙。
就算吴漾察觉到了他对余笙的坏心思,又能怎样?除了用拳头吓唬他,吴漾还能对他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吴漾能24小时都守在余笙的身边吗?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吴漾?
呵呵。
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无人的走廊角落里,项哲彦抬头望着漆黑的天幕,眼神近乎病态痴迷,两秒后,他嘴角泛起一抹狰狞的邪笑。
他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哪怕付出极其惨痛沉重的代价,他也必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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